我把咖啡館開成了動物園 22

5月19日 20:28
紀雲深對夏蓉華沒有什麼特別情緒。 當年他跟夏逢霖的誤會發生時,他還沒有覺醒,只顧著難受,沒有心思去查清楚事情發生經過,還沒機會恨她,最近終於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身分不同,跟夏逢霖的關係不但回復,甚至於比當年還好,他哪來的恨意。 至於李允芃一事,他並不覺得夏蓉華有什麼錯,真要說錯就是再誤信渣男一次,導致後面一連串的悲劇,但人本來就脆弱,又有誰能不犯錯?更別說當初已出現精神問題卻還沒有病識感的夏蓉華。 真要說不平,他自然是最憐惜青年所遭受到的對待,但他很清楚,冤有頭債有主,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胡其瑞。 面對到他夢裡的夏蓉華,說出要離開的話,紀雲深只淡淡說道:「就這樣走?妳忘了霖霖當時對妳說的話?」 夏蓉華的眼神很哀傷,「我虧欠他甚多,他還願意給我這些溫暖,已經足夠,我又怎麼能夠跟他索取更多?」 紀雲深想著那個還是渴望著跟母親更融洽的青年,「他會說出口,就代表他願意。妳這樣一走了之,有沒有想過他會遺憾?」 夏蓉華神色哀傷,「我不知道,有我這樣的母親,會遺憾嗎?就算會,那您的溫柔陪伴也可以讓他很快走出來。」 紀雲深眼神深沉,神情嚴肅,「夏蓉華。我不是夏逢霖的母親,妳才是。」 夏蓉華怔在當場。 紀雲深緩緩說道,「我能給他愛,讓他從過往的苦痛裡掙脫,得到溫暖,但那是戀人之間的愛情,並非母愛。」 他明白,青年再怎麼淡然,內心深處還是希冀著來自母親的愛。 「過去妳被精神疾病所困,沒辦法好好愛他,那並非出自妳本心,他或許曾經恨妳,但如今他早已不怪妳,妳確定要連一個說再見的機會都不給他?」紀雲深問道,頓了一會兒,又追問,「如果妳覺得虧欠,為什麼不好好地愛愛他,給他一個慎重的別離?」 夏蓉華情緒終於崩潰,她沒有眼淚,卻哭了很久。 「我知道了,感謝您,請再多給我一點時間。」 夏蓉華深深一揖,轉身欲離去。 「等等。」紀雲深喚住她,「談談胡其瑞吧。妳不恨他嗎?」 夏蓉華神色有些茫然,思索了片刻後,搖了搖頭,「還活著的時候清醒的時間很少,死了只想花時間在他們兄妹身上,實在抽不出空恨他。」 紀雲深點點頭,心思,他的小風鈴有些像夏蓉華,卻比夏蓉華更加堅毅勇敢,更招人心疼。 「硬要說的話,或許也有恨吧,但他對我來說如今是一個一點也不重要的人,我實在抽不出任何心力去給他一絲絲關注,哪怕是恨。」夏蓉華心思細膩,也夠敏銳,「你為什麼問我這個?」 「我跟霖霖遇到他了。」紀雲深回答道,「霖霖也說不恨他。」 夏蓉華鬆了一口氣,「霖霖沒把時間花在這上面,是好的。那男人不值得霖霖恨。」 紀雲深又說道,「但有一件事我一直介意,霖霖今年27歲,他看起來比霖霖只大十歲左右。我在想他到底是整形、是天生基因好,還是有其他原因。」 夏蓉華的臉色也有些變,「您懷疑那不是整的?」 紀雲深點頭,「應該不是整的。」 夏蓉華回道:「霖霖看起來也很年輕,很像大學生,但應該……比較像我。胡其瑞他父母不是這樣的。」 紀雲深更覺得不對勁,「他先前有通靈能力嗎?因為霖霖一直以為他跟李允芃的能力都來自於妳,看到他之後,我在想,也許沒那麼簡單。」 夏蓉華誠實回道:「我不是很確定,他當時應該是看不到也聽不到,除非他刻意隱瞞我。從小太多怪異舉動嚇到人,我長大絕對不讓人知道我能通靈,所以就算是他,我也沒說過,甚至防他防得最嚴,因為怕被他知道,會覺得我很可怕或很奇怪。」 「我只要跟他在一起,都會重複觀察確認他到底能不能看到或聽到,但他可以感覺得到,曾經有精怪或鬼魂撞到他,他會跟我說好像有人推他一把,我會很平靜地回他有嗎?現在想想,也說不定他在試探我?不過當年我們都很年輕,我愛他愛得很深,他如果真有什麼想從我身上拿走的能力,倒是不必要那麼費事偽裝,所以我還是比較趨向相信他當年可能有靈覺,但當年能力差我很多,霖霖和允芃應該確實是像我。」 紀雲深點點頭,心想這或許跟胡其瑞後來的際遇有關,「他有信什麼奇怪的宗教或老師嗎?」 夏蓉華答道,「當時沒有,後來我不知道。」 「妳再多跟我聊一些當時妳知道的事,就算人事全非也無妨,我要多知道一些胡其瑞的相關資料。」紀雲深說道。 夏蓉華慎重點頭,「他會對霖霖不利嗎?」 「不知道,我是有備無患。」紀雲深不想引起她無謂的擔憂,笑了笑,「霖霖的能力比妳想像中的強非常多,不會給他這個機會。更別說,有我在,他能如何?」 他們又談了好一會兒,直到夏蓉華再也講不出任何紀雲深需要的線索。 「跟霖霖道別的事,別讓他傷心,好嗎?」紀雲深難得放軟身段與人說話。 夏蓉華應允,「好。」她沉默了片刻,又說道:「我曾經以為我夠愛霖霖,身為母親,我願意為他去死,直到我遇到您。」 她深深行禮,「謝謝您愛霖霖。」沒再多說些什麼,消失在紀雲深的夢裡。 * 夏逢霖從回到不知處就連著忙了好幾天,最開始他自然是被四隻精怪品頭論足,但因為請兩天假,他沒有時間理那四隻精怪,忙得不可開交。 但四隻精怪的討論,夏逢霖當然全聽見了。 這回不只是白白,夏逢霖收假踏進不知處的那天,熊熊一看到他就一臉想哭。 夏逢霖沉默地繞過熊熊,他這輩子沒機會感受到的父愛,在熊熊身上其實早就體驗到了。 也不知道要說什麼,難不成要跟熊熊說:「我好得不行。」或說:「紀雲深車技超好。」哪種都感覺會傷一位老父親的心。 夏逢霖心想,還是去忙他的吧。 熊熊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看到夏逢霖能量上的差異,依舊心裡糾結,想去揍紀雲深,偏偏打不過,只能生著悶氣。 白白和小鹿卻沒有熊熊這種複雜心思,白白嗅覺最敏銳,一發覺夏逢霖身上全都是紀雲深的氣味之後,說道:「龍根果然不同凡響,霖霖兩天不能來,來了之後卻整個人大受滋潤的樣子。」 小鹿:「對對對,霖霖今天整個人溫度都高了好幾度,春暖花開了。」 夏逢霖:「……」沒空丟他們那些BL本,他忍。 熊熊:「……」 石虎:「你們少說幾句,熊熊心裡難受,你們沒發現嗎?」 白白完全不懂:「難受?為什麼要難受?在討論紅豆飯的時候,熊熊不是也很認真嗎?」 「那是因為那時我們都只是猜,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石虎解釋道,「現在你們看熊熊那好像嫁女兒,失魂落魄的樣子。」 小鹿:「原來霖霖是女兒,我要筆記。」 正忙到快吐的夏逢霖:「……」 還在憂鬱的熊熊:「……」 覺得睡覺還是比較舒服的石虎:「……」 「說到紅豆飯,今天馬昱翔會來嗎?」小鹿想到。 白白也很在意:「他會不會帶紅豆飯來?我們都認真去託夢了。」 夏逢霖:「……」 熊熊煩惱,「我那天忘記叮嚀他要煮好吃一點,他要是煮得太難吃怎麼辦。」 「……你真覺得霖霖會吃嗎?」石虎瞇著眼說道:「雖然白白和小鹿那天說得含糊不清,只說霖霖愛吃,但我覺得馬昱翔要是真送紅豆飯來,就算他是紀雲深的學生、霖霖的學弟,他都會被轟出去。」 小鹿不解:「那你為什麼不早點跟我們說?還跟我們一起去找馬昱翔?」 「看熱鬧啊。」石虎直接說道,「也怕你們說出更蠢的話,到時候霖霖連你們都轟出去,我會無聊。」 「……」貓科動物惹不起,白白內心暗暗想著,嘴上說道:「那我們要不要再去託一次夢?說不定馬昱翔上課打瞌睡,我們就還有機會阻止馬昱翔,免得他悲劇了。」 「不必阻止馬昱翔了,我們剛剛說的,霖霖都聽見了。你們沒看到他在做什麼?」石虎明明總是打瞌睡的模樣,但對發生什麼事卻是最清楚。 四隻動物從來沒見過夏逢霖寫書法,但夏逢霖現在竟拿出筆墨紙硯,開始準備寫書法,他們甚至根本不知道店裡有這些文具。 只見夏逢霖坐在桌旁,袖子高捲,露出皓白的手腕,骨節分明的長指拿著毛筆,竟是意外地有架式,他揮毫寫下「禁帶外食」四個大字,然後把它貼在門前顯眼的地方。 紅豆飯自然也是外食,禁止紅豆飯入店,夏逢霖心想。 寫完這些,夏逢霖安心了,收拾好後回去繼續做他的事 洪恬恬來了之後不解:「老大,我們不是一直都禁帶外食嗎?為什麼還要寫一個那麼明顯的標語?」 夏逢霖淡淡回應,「寫大一點,才不會有人忘記。」 洪恬恬一頭霧水,「???有誰忘記過嗎?」 夏逢霖沒理她,只是心想,連洪恬恬這樣粗枝大葉的人都看到那四個字,那紅豆飯確實進不來了 * 夏逢霖不在的那天,洪恬恬把店裡打理得很好,夏逢霖更能放下心的同時,心裡打算慢慢把放在不知處的時間再減少一點,短期可能讓洪恬恬接手組合甜點,像那天一樣,長期來看應該是要再找新人。人各有所長,就像他實在對跟人互動很苦手,洪恬恬再怎麼做戚風蛋糕都很像烤箱颳颱風。 他也有動過念頭,如果讓熊熊來做,應該會好非常多,但熊熊畢竟不像龍族這種開天闢地的靈獸,能隨時在肉體和靈魂轉換,他自然也只能想想。 他把幾盤餅乾丟下去烤,正快速地扒著洪恬恬幫他點的午餐,準備迎接等一下的開店時間。 連午飯都還沒有吃完,夏逢霖就聽到熊熊的聲音:「霖霖,蒼蒼又在我們附近晃來晃去了,而且,他氣色不太對勁,霖霖你應該看得出來。」 夏逢霖點點頭,心想現在剛放學,蒼蒼不知道吃了沒,趕緊找來碗,把自己都沒碰過口水的飯菜用乾淨的筷子分出來另一個碗,親自去把孩子找進來。 「恬恬,我剛剛看到蒼蒼了,我去找他。他可能還沒吃飯,我先分一些我的飯菜給他。」夏逢霖丟下話就出門去。 洪恬恬還在吃的飯也不香了,她終於明白她剛才那困惑的眼神為什麼沒得到夏逢霖的回應,有樣學樣地挖出自己沒動過的飯菜,還把雞腿肉剝好,全往夏逢霖找來的碗裡丟,她還多去找了個盤子,把她剝出來的肉也往裡頭擱。 夏逢霖很快找到蒼蒼,看到蒼蒼,他眼神黯了幾分。 這孩子身上纏繞著死氣,成人身上如果有這種死氣,通常是將死之人,蒼蒼年齡還小,特別容易吸取雙親身上的氣息,不知道到底這死氣是蒼蒼父親的,還是蒼蒼自己的。 他走過去看著蒼蒼,拉過蒼蒼。 「你吃飯了嗎?」夏逢霖對蒼蒼特別和善,平日那種冰冷的態度都淡去許多,嘴角甚至還有溫和的笑意。 「沒有。」蒼蒼搖搖頭,「爸爸說要來接我,但他沒有來,我沒有錢。我……我可以回家泡麵,我會。」 「我知道你會,但我那邊有一些飯菜,我一個人吃不完,你來幫我一起吃好不好?吃完我還有小餅乾給你。」夏逢霖溫聲說道。 「不會麻煩你嗎?」蒼蒼怯生生地說道。 夏逢霖牽起蒼蒼的手,「不會的。」 蒼蒼看到夏逢霖幫他準備的飯菜,堆得跟小山一樣高,旁邊還多了好多肉。 「哥哥,這樣太多了,你有吃飽嗎?我是不是搶了你的飯菜?」蒼蒼擔心地問道。 「沒有。」夏逢霖回道,「恬恬姐姐也把她吃不完的飯菜還有肉一起給你了。」 「恬恬姐姐,這樣妳會不會很餓?」蒼蒼又問。 向來要吃兩個便當,而且已經吃掉一個半便當的洪恬恬還有點餓,但她不敢說。 「她吃很多了你不用擔心。」夏逢霖淡淡回道。 吃很多但確實還餓的洪恬恬:「……蒼蒼,我真的已經吃超級多的喔,你吃吧。」 蒼蒼這才放心地吃起飯來。 夏逢霖分辨不出蒼蒼身上的死氣到底是誰的,問熊熊,熊熊也看不出來,夏逢霖雖然忙著開店的準備,卻還是掛心地把他那些長老們請出來,這次他沒額外開不同的空間,所以四隻精怪都能看到長老們。 「那孩子身上的死氣到底是他的,還是他父親的,要怎麼分辨?」夏逢霖請教道。 「孩子還小,這你們確實分辨不出來,叫紀雲深來,他會分。」長老答道。 夏逢霖一想到紀雲深,耳廓微微紅了,「……他在忙,我不想打擾他。」 「那我們就不忙嗎?!你這沒良心的小朋友,紀雲深是人,我們就不是嗎?」長老憤慨道。 夏逢霖淡淡回道:「確實不是。」 長老們抱怨:「霖霖你從談戀愛之後都不可愛了。」 夏逢霖冷冷問道:「我可愛過嗎?」 長老們齊齊答道:「你小時候也是跟蒼蒼一樣可愛的啊。」 夏逢霖沒那麼多時間閒聊,「……所以蒼蒼那死氣到底是他的還是他爸的?」 長老回:「天機不可洩漏。」 夏逢霖細長的手指縮緊成拳。 長老們知道夏逢霖心情不好,連忙說道:「不是,霖霖,這你們沒辦法分辨得出來,但你只要去看看蒼蒼爸爸,就知道了,只要蒼蒼爸爸身上死氣更多,那不就是蒼蒼爸爸快掛了?」 「……我不想看到那男人,我怕他沒死也會被我打死,而且我沒空過去。」夏逢霖回道,「好吧,你們去忙你們的,我跟他們幾隻討論誰要去找蒼蒼父親。」 長老們樂呵呵地走了。 「我去。」熊熊說道。 「我去。」石虎一反常態,覺也不睡了,跟熊熊說道,「你照顧白白和小鹿那兩個傻白甜吧。」 「可是我們也想去!」白白和小鹿異口同聲地說道。 「石虎去吧,熊熊去我也擔心那男人的靈魂會先被打到魂飛魄散。」夏逢霖下決定,「熊熊在這裡陪白白和小鹿,白白和小鹿,你們不陪蒼蒼嗎?」 白白:「想是想,可是他又看不到我們。」 小鹿:「對啊,我們喊破喉嚨蒼蒼也不知道我們在叫他。」 「你們在這裡阻止紅豆飯慘劇發生。」始作俑者石虎說道,「別害了馬昱翔。」 夏逢霖一聽到紅豆飯,臉扳得更嚴肅,氣質更森冷。 怕冷的白白:「喔好。」 怕死的小鹿:「好的!」 「熊熊你看好他們,我會盡量找快一點。」石虎說道。 他們四隻精怪還在討論到底要怎麼去拔蒼蒼的頭髮,讓石虎拿去追蹤蒼蒼的父親,洪恬恬走路正好不小心撞到蒼蒼,手不慎扯斷蒼蒼幾根頭髮。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洪恬恬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本來走得好好的會突然拐了一下腳,連忙跟蒼蒼道歉。 「沒關係。」蒼蒼一點也不介意。 夏逢霖扶了洪恬恬一把,順手將她手上的頭髮拿過來,遞給石虎,「你直接出門找太慢,無異海底撈針,我請求大地之母幫你,你只是去看看蒼蒼父親的狀態,不違反規則。」 夏逢霖會這麼說,是靈界自有自的遵循法則,如果他打算對蒼蒼父親不利,那大地之母是絕不會幫忙的,但是石虎只是去看看對方身上是否有死氣,這麼去是最快的。 「母親。」夏逢霖微閉起眼,用意念召喚大地之母。 那膚色如蜜、長髮披肩的女子赫然出現,美麗的雙眸透出溫柔慈悲。 祂一現身,白白和小鹿高興地去祂腳邊蹭,祂抱起石虎,摸著石虎的毛,石虎舒服地閉上眼,看熊熊在一旁憨憨地站著,祂沒忘記摸摸熊熊的頭,看著熊熊的視線裡滿是母親看孩子長大後的驕傲。 「母親,請您幫我把石虎帶去找那位孩子的父親。」夏逢霖恭敬有禮地說道。 大地之母望向蒼蒼,又看著夏逢霖,對他露出一個美麗的微笑,「孩子,依你所願。」語畢,祂抱著石虎走了。 白白和小鹿有點愁悵,無精打采地換到他們平時常待的位置,夏逢霖原在想要不要在開門前丟個幾塊餅乾安慰一下他們,下一秒鐘他們已經拿出BL小說,一邊看著,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 白白說道:「我覺得鳳凰是攻!」 小鹿回道:「龍攻才對啦!龍的一定比鳳凰大啊!」 白白又道:「龍的太大,鳳凰會裂開,所以應該鳳凰攻啊,小有什麼關係,持久就好。」 小鹿再回:「不行啦,太小根本爽不到啊,不是說要粗長才能頂到S狀結腸嗎?」 夏逢霖對小鹿的學習力感到驚奇,但他很想問:龍和鳳凰真有S狀結腸嗎? 他頭疼地把注意力轉向他最關心的熊熊,熊熊此時也在兩隻小動物旁邊看著書,熊熊學習能力強,常看各種書籍,夏逢霖並不奇怪,正準備要去把門口小牌子從準備中改成營業中,不慎瞥見熊熊在看的書名——如何適應空巢期。 夏逢霖:「……」 * 馬昱翔身為不知處的常客,是這天第一輪進店的人,一到不知處前就發現今天門口多了一個告示,他心想應該是有些澳客把餐拿到不知處吃,惹師丈不快。 一進門,發現蒼蒼在不知處裡寫作業,他相當自動自發地坐到蒼蒼旁邊,看看蒼蒼的作業。 夏逢霖沒看到馬昱翔帶了紅豆飯,這幾天隨時緊戒馬昱翔帶著紅豆飯衝進來的那顆心,終於落了地。 走過去問馬昱翔今天想點什麼,馬昱翔點好後,夏逢霖把點菜單拿回給洪恬恬,心裡還是在意蒼蒼,又走回來,沒想到馬昱翔就與他寒暄了幾句。 「師丈你辛苦了,最近很多人帶外食進來吃嗎?」 夏逢霖淺淺點頭,他總不能回答並沒有,禁帶外食那四個字是為了阻絕紅豆飯進入,特別寫的。 「師丈,那是你寫的嗎?」馬昱翔問道。 夏逢霖回道:「嗯。」 他一臉就是別再聊了我聊天苦手,你沒發現我是句點王嗎的表情,別再聊了。 但馬昱翔這個話嘮直男完全沒有發現夏逢霖的難處,兀自講他的,「天啊師丈你的書法也太好看了吧,你有特別學嗎?」 夏逢霖淡淡回道:「沒有。那不算好看。」 「???」馬昱翔感受到實力的差距有多少,能考上這學校的法律系本身就很不容易,但為什麼師丈的字能美成那樣,他的字卻是鬼畫符?每次考作文都得盡量寫端正,不然怕字太醜被扣分的悲傷,師丈這種人能懂嗎?絕對不能! 夏逢霖哪裡知道馬昱翔內心那麼多話,他想到過去每到年前,紀雲深都會寫春聯給他,紀雲深那字是遒勁有力,肆意卻又不失風骨,好看得很,「你老師的字比我好看很多,有機會你們再請他寫。」 馬昱翔:「哦。」心裡想的是,不,他們不敢叫老師寫字,讓老師寫字是師丈的特權,他們要是叫老師寫,恐怕會被派更多他們想破頭都想不出來的題目,還是算了,他們沒有那麼上進。 馬昱翔還想講什麼,石虎被大地之母用地脈送回來,以夏逢霖為錨點,就出現在夏逢霖腳下,夏逢霖直覺地把石虎抱起來。 就在那瞬間,馬昱翔的天線突然接上了,他張大眼睛,「這是……」他原想說是貓咪,但細看發覺不是,這是珍貴的保育動物, 「石虎?!」 夏逢霖早知道馬昱翔天線時靈時不靈的,正在想要怎麼回應。 蒼蒼可能是聽到動物相關,也轉了過來,「哪裡有?是老虎嗎?」 「我說的是石虎,石頭的石、老虎的虎,石虎也是一種貓科動物。」馬昱翔解釋道。 「翔翔哥哥,哪裡有石虎?」蒼蒼茫然。 洪恬恬正把馬昱翔點的甜點和茶拿過來。 「石虎?這個剛好就是啊。」洪恬恬粗枝大葉,拿著桌上糖罐的小茶匙,這是當初夏逢霖訂做的,匙面繪有各種保育動物,這桌的就是石虎,「怎麼了嗎?」 「喔,原來在這裡嗎?」蒼蒼倒沒想太多,他因為家庭因素,非常乖巧,來這裡也從未東摸西摸,確實沒特別留意過小茶匙上就有石虎圖樣。 馬昱翔大鬆一口氣,但此時卻看不到石虎了。他剛才確實看見夏逢霖彎身去抱石虎,不是眼花,很想去問夏逢霖這到底怎麼回事,又很怕跟夏逢霖走太近,要是紀雲深正巧走進來誤會,那他不僅不用來不知處,連學校也不用去了。 「唉。」馬昱翔重重嘆了一口氣,他還是把自己的作業拿出來,跟蒼蒼一起寫作業比較實際。 「翔翔哥哥你怎麼了嗎?」蒼蒼納悶地問道。 馬昱翔看著蒼蒼,剛巧瞄到蒼蒼的課本正在教這麼、那麼,隨口亂答,「我只是在想,浩瀚無垠的宇宙是如此廣大,我們人類是這麼渺小,石虎是那麼可愛。」 「翔翔哥哥,我前面都聽不懂,只懂石虎可愛。」蒼蒼說道。 馬昱翔笑了笑,繼續唬爛,「沒關係,我也不知道我在講什麼,你只要記得以後再大一點就會有作文這件事,接著它就會糾纏你很多年、很可怕,但只要你堅持,寫到沒人知道你在寫什麼,就可以得很高分了。」 沒聽懂的蒼蒼還是很捧場地點了點頭,「我知道啦,謝謝翔翔哥哥。」 慢慢退到不遠處,卻因為聽力很好,從頭到尾聽得一清二楚的夏逢霖:「……」 * 四隻動物聽到石虎的回答,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後又一起發起愁來。 其中還是熊熊最老父親心態,要是夏逢霖是他大兒子,蒼蒼有點像是他小兒子,雖然蒼蒼見不到他,但他對蒼蒼的關心從來沒有因此減少過。 「我就說應該不會是蒼蒼,蒼蒼那麼好的孩子,怎麼可能小小年紀就死。只是,這下誰能照顧蒼蒼呢?」熊熊超級心煩。 「蒼蒼會變成乞丐嗎?」小鹿問道。 「不會吧,應該會去育幼院?」白白對人類社會了解很深,隨口說一個名詞。 四隻動物在那裡討論,石虎雖沒說話,但也沒怎麼睡覺,同樣是不知道蒼蒼之後會由什麼人撫養。 「社福機構吧。」夏逢霖回道,「有可能會出養給其他家庭,也有可能像白白說的就育幼院。」 「會不會遭受不好的對待?」熊熊問道。 夏逢霖無端端想到李允芃。他認為李允芃的悲劇真的很難說誰對誰錯,也許她的養父母認為已經善待她了,是她不滿足,誰知道?教養本身就很複雜,要端平一碗水確實不容易。 「冷血一點想,蒼蒼如今也沒受到什麼好對待,說不定不會更差了。」夏逢霖說完,自己重重嘆了一口氣。 四隻精怪同時嘆氣了。 「霖霖,你覺得更好的可能性有多少?」熊熊定定地望著夏逢霖。 夏逢霖沒回答,這種事,誰都說不準。 本來只是看不過去蒼蒼爸爸,真等到這人命將亡,頓時更不確定蒼蒼會面臨什麼命運。 夏逢霖發覺自己沒辦法那麼冷血。蒼蒼對他來說,是一個已經建立了關係的孩子,他很難置之不理。 安靜了一下,他回道:「我問問學長,能不能我收養蒼蒼,或請學長收養蒼蒼好了。」 「你跟紀雲深不是打算結婚?」熊熊致力了解人類社會,連時事都認真追,他知道單身可以收養小孩,但同性結婚後反而無法收養,他也知道收養手續非常繁瑣,並非一兩天就可以完成,他怕這樣反而會耽擱他們的婚期。 「沒關係,就等蒼蒼,是對學長和學長家人比較抱歉,但我想學長可以理解。」夏逢霖回道。 「這樣對你們不好。」熊熊很心疼夏逢霖,他清楚青年多不容易。 夏逢霖搖搖頭,表示沒這回事。 熊熊內心卻別有打算,他知道霖霖會想收養蒼蒼,是為了什麼。 霖霖受不了看到一個跟他相似命運的孩子更受苦,雖然霖霖沒說。 然而,霖霖才剛談戀愛,過了幾天好日子,怎麼能讓霖霖忙著帶小孩,雖然蒼蒼真的很乖,但責任也不該在霖霖身上。 熊熊也能看得出霖霖斷沒有嘴巴上說得那麼輕巧。霖霖是怎麼樣過來的苦日子,他沒能都跟著,卻不能再讓霖霖更辛苦了。 他是精怪,能選擇的方式相對少,但他還是有他想對霖霖好的方式。 「我等等跟蒼蒼回家看看吧。」熊熊說道。 「我們也要去!」白白和小鹿異口同聲。 「……你們留在這裡。」熊熊嚴肅。 「不,我們能幫忙。」白白和小鹿又說道。 「……」熊熊無奈。他心裡想的事情沒敢讓白白和小鹿知道。 整天在熊熊肩膀上睡覺的石虎卻猜到了。他等著大夥都跟蒼蒼一起回蒼蒼家,小鹿和白白很認真地在看著蒼蒼的時候,才問道:「奪舍?你確定?」 石虎心知肚明如果不是奪舍,不會需要到蒼蒼家,熊熊是想要跟著蒼蒼他爸,而不是蒼蒼。 熊熊看了石虎一眼,答道:「我不知道,再看看吧,又不知道那男人會怎麼死,說不定那身體爛得根本沒有辦法用。」 * 夏逢霖不知道熊熊這些想法,他下班跟紀雲深回到家,把這整件事情告訴紀雲深,隨後跟紀雲深說他有收養蒼蒼的打算。 「你是真的想要養蒼蒼,還是只是怕蒼蒼重蹈李允芃的覆轍?」 紀雲深難得地沒有順著夏逢霖的意思,拋出這個問題。 「換句話說,你真的想花很多時間照顧蒼蒼嗎?盯孩子的生活起居、孩子的學業、孩子的交友。你會失去很多,包括跟我談戀愛的時間。」紀雲深追問。 「我不知道。」夏逢霖誠實說道。他看著蒼蒼就彷彿看到幼年的自己,雖然他明知不一樣,但還是忍不住移情。 「我沒有要責備你,我也能理解你,但我可以坦白跟你說,我只想要養跟你生的孩子,只有跟你生的孩子不會被我扔出去。」紀雲深算是說得很明白,他憐憫世人、疼惜弱小,但是那與他是否要親自帶孩子卻是兩回事。 「我喜歡跟你一起過生活,短期間絕不想要人類的孩子。」紀雲深清楚地說出自己的想法,「當然,如果你想清楚了,要親自收養蒼蒼,我還是能接受,但我只能出錢,沒辦法出力,而且我肯定會跟蒼蒼吃醋,這樣你能接受嗎?」 夏逢霖審慎地想了一會兒,他明白自己有移情作用,但還是忍不住,只不過學長這樣說,他確實得有所抉擇,「學長您有別的想法嗎?」 「找人收養還是比較適合,李允芃那件事很有可能也是長期跟她養父母缺乏溝通的結果,很難說她養父母就真的對她不好。」紀雲深冷靜地說道,「這件事情屆時我會找李文昭幫忙,你別煩惱。」 「好。」夏逢霖點點頭,想到剛剛學長話裡生小孩的部分,「學長,您剛剛說除了我們自己生的小孩,您不會扔出去,但我們又沒辦法生小孩。」 紀雲深勾唇,「你這太子妃都當了,以後不跟我回龍族?」 「啊?」夏逢霖突然有點接不上紀雲深的思緒。 紀雲深難得看青年愣住,笑著吻住對方的唇瓣,含了半晌,才笑道:「若我們靈魂結契,你就跳脫輪迴,跟我同享壽命,你不想要?」 夏逢霖摸了一下臉,降了一下熱度,才認真地回答:「想跟您在一起。但沒想其他的事。」 紀雲深笑問,「買一送多,不好嗎?」 夏逢霖臉又熱了,「好。」 紀雲深問出一個他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想不想知道我們龍族怎麼生小孩?」 夏逢霖自然是點頭說想。 紀雲深緩緩地解釋給夏逢霖聽。 原來龍族生子有兩種途徑,其一是以靈體直接受孕,靈體受孕不分性別亦不分種族,例如鳳凰族若與龍族結合,承受的一方不論是龍族或鳳凰族皆可孕,生出來究竟會是鳳凰還是龍也是未知數。 另一種有點像人工生殖,但更方便迅速省力,亦即雙方結合後取出精元,丟給生子樹孕育成卵,最後新生兒再破殻而出。 「以後跟我回龍族,你想怎麼生?」紀雲深解釋完後,笑問。 夏逢霖還沒來得及回答,他面前出現了一縷幽魂,有著姣好的容貌,卻也因為過度美麗的容顏造成她悲劇的一生。 夏蓉華終於準備好了。 她最末還是願意給霖霖一個慎重的離別,紀雲深微微挑起唇角,非常滿意。 — 疫情緣故,更新可能沒辦法非常穩定,會努力一星期至少兩更,很抱歉(跪) 希望大家都平安健康。小心防疫、注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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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宜大學
慢慢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