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咖啡館開成了動物園 31

6月16日 20:58
靈魂忙了一整晚,紀雲深還是一早起來將新手機設定好,輸入他跟夏逢霖的電話號碼,連line都幫熊熊設定好,加好友,拉好群組,用自己的手機叫好快遞,這才將手機裝盒丟給管理員等快遞來取,逕自慢跑去了。 紀雲深天天慢跑,幾乎從不間斷,夏逢霖現在是一星期跟著跑兩次,紀雲深也沒逼他,看他要怎麼跑就怎麼跑。 夏逢霖今天沒跟出去跑步,他人坐在書房內,寫著還要幫熊熊的新居所添購些什麼家電用品。那屋主大件的家具都不準備搬走,所以他們應該只需要購買空氣清淨機、吸塵器、掃地機器人……他無意識地咬著筆桿,想到什麼,就在紙上寫下需要的物品,一路寫到紀雲深慢跑帶著早餐回來。 兩個人邊吃邊討論跟熊熊有關的事情。 紀雲深問道:「你爸爸他們現在住的地方,還得住到新房子交屋,要我找人去打掃嗎?」 夏逢霖同樣在思索這問題,「我也在為難這個,想找人去幫忙清,但又怕蒼蒼太敏銳會發現什麼。」 蒼蒼因為際遇,雖然仍是童稚,卻比同齡的孩子成熟太多,心思也細膩入微,坦白說熊知渙換芯的這件事情,他不認為能瞞得過心思敏銳的孩子,當然蒼蒼十之八九想不到是奪舍,可是一定能感受到熊知渙性情大變。 紀雲深反問,「你覺得沒打掃,蒼蒼就不會發現嗎?」 「您果然都知道我在想什麼。」夏逢霖微笑,「我覺得蒼蒼應該還是會發現,那我問問看爸的意願,如果他說好,那我就找人去掃。」 紀雲深問:「他如果說好,我來找人,另外,你打算怎麼處理?倘若蒼蒼發現的話。」 「我不確定蒼蒼會不會說,也許他發現不同但他沒講,那事情就這樣過了也說不定,如果他跟爸講,我想爸會處理得很好的,如果他來跟我講……」夏逢霖停頓下來,沒說話。 「你會怎麼樣?」紀雲深饒有興味地問道。 夏逢霖想了一想,露出一個只在紀雲深面前會有的笑容,「灌他雞湯吧。」 「那我最近得更常去不知處坐著。」紀雲深回道,「我還沒看過你對小孩子灌雞湯,有點期待。」 「昨天地基主小朋友不算?」夏逢霖自覺昨夜都不曉得灌了多少雞湯給小女孩了。 紀雲深手支著頭,有點嫌棄:「她都老女孩了,還小朋友。」 夏逢霖笑著沒多話,兩人很快用完早餐就出門了。紀雲深知道今天聖誕節,夏逢霖除了本來店裡要內用的,手上還有好幾個訂單要趕,直接把人載到不知處門口,讓青年能夠早點進去忙製作甜點。 夏逢霖一走進不知處,又是兩隻小動物睡得超熟,石虎不知道有沒有在睡,但齊燐還是坐在地上看著小說,他看得很專注,見有人進來也只是抬頭說了聲早,又繼續看他的書。 夏逢霖很無言。他不能理解那些腐書到底有什麼好看,怎麼會連齊燐都這麼沉迷,不過他這天確實比一般日子還要忙,很快就洗好手開始製作甜點。 他一路製作甜點,中午的便當十分鐘解決,繼續埋頭趕單,到了傍晚才終於能夠找張椅子坐下來,幫自己倒杯茶喝。 店裡下午簡直跟颱風掃過一樣,客人多,取貨的好幾個,夏逢霖心想他果然不該心軟答應客人做整模的蛋糕,雖然已經控制過數量,還是太高估他自己的體力。 洪恬恬也跟另一個工讀生忙碌一下午,傍晚後大家可能都轉移陣地去吃飯,就相對清閒很多,她今日雖然也忙,但到底不比夏逢霖。她看夏逢霖坐下來,無意識地揉著脖頸的舉動,忍不住走過去問:「老大,你要不要吃個甜點?我覺得你今天累到快昏倒了。」 夏逢霖揉了揉右手,被提醒後他更覺得身體的能量像被耗盡一樣,他點點頭,說道:「幫我切一塊巧克力磅蛋糕過來,謝謝。」 洪恬恬立刻切好端給夏逢霖。 夏逢霖道謝之後,不忘要她也去休息一下,發著呆看著自己做的巧克力磅蛋糕。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吃下一口巧克力蛋糕,苦甜的滋味在口中散發開來後,他才終於想到是哪裡出問題了。 店裡三隻精怪和齊燐都不在。 熊熊奪舍的事,石虎今天早上有問過夏逢霖,見他太忙,聽到一切順利後也沒多問,近午時告訴白白和小鹿的當下,白白和小鹿本來要尖叫,看到他太忙硬生生忍住,沒敢吵他。 然後呢?夏逢霖揉了揉眉心。好像沒多久就出門了,是不是中間有回來過?他忙得根本沒注意。 連齊燐都跟著去了嗎?還是齊燐去忙別的? 夏逢霖又吃下一口蛋糕,正在考慮要不要趴下來裝睡,用靈魂去看一下發生什麼事,白白跑進來,衝到他面前來。 「我們今天有看到熊熊了喔。」 「對啊,他帶著蒼蒼回家囉。」小鹿也跟著說道。 夏逢霖唇角微微上揚。 熊熊要去奪舍,他們這兩隻小精怪一開始很掛心,待他說應該沒問題之後,兩隻小精怪卻開始惆悵,因為齊燐在,兩隻只是哀聲嘆氣了幾下,以後沒有熊熊陪他們了,被石虎一句別說得好像熊熊人間蒸發一樣敲醒,很快又陷入攻受認同的分歧爭論中。 夏逢霖雖然疲倦,腦子還是清楚的,「你們也跟著去蒼蒼家了?」 「對啊,一如既往的髒亂,我們都要瘋了。」白白說道。 夏逢霖還在想,到底要找什麼理由去打掃房子時,小鹿又說:「我們拜託齊燐幫熊熊打掃房間囉。」 夏逢霖有些傻眼。 石虎淡淡說道:「他們兩個說要拜託齊燐的時候,我心情跟你一樣複雜。」 事情是這樣的—— 白白和小鹿知道熊熊奪舍成功,決定要去找熊熊,他們運氣也很好,熊熊正好帶著蒼蒼出院回家。 白白和小鹿本來還很怕齊燐,可是,這幾天分享小說漫畫下來,他們發現齊燐沒那麼可怕,跟霖霖有點像,只是臉色冷,其實不難說話,重點是還不會跟他們吵CP,光這一點就讓白白和小鹿對他倍感親切。 熊熊看到三隻精怪早就在這裡等他,心頭一熱,讓蒼蒼先去補一下作業,自己騰出十分鐘時間到洗手間裡跟三隻精怪聊天。 「熊熊,這房子那麼亂怎麼辦?」小鹿和白白異口同聲。 熊熊早就做好準備:「我來打掃就好。」 「可是你要帶小孩啊,我們來幫你掃。」小鹿和白白自告奮勇。 「我不要。」石虎斷然拒絕,「你們要幫自己幫,我掃不到。」 白白和小鹿這才被提醒,他們也掃不到。 不過他們不是還有齊燐嗎?齊燐本質還是靈獸,靈獸就能在肉體和靈魂中自由選擇更換,齊燐可以幫忙掃地。他們飛快回不知處問沒出門的齊燐,能不能幫他們一個忙。 石虎沒跟著回去央求齊燐,這對他來說實在太羞恥,他辦不到,嘆了一口氣把他知道的齊燐的事告訴熊熊。 他知道的自然不如夏逢霖多,但他可以猜到齊燐跟紀雲深的關係還不錯,而且也知道齊燐心另有所屬,更猜到齊燐在等的對象,會跟不知處有些關係,他把這些全告訴熊熊。卻沒想到白白和小鹿,真的把齊燐拖過來了。 熊熊和石虎都有點懵,默默交換了一個難道腐書真的那麼容易打破僵局、融化冰山的眼神。 「你先帶小孩出去吃東西,這裡我來想辦法。」齊燐說道。 熊熊跟齊燐才頭一次見,自然不好意思讓齊燐幫忙。 「放心,我用術法。」齊燐淡淡解釋。 熊熊,或說熊知渙,這才帶著蒼蒼出門吃午餐。 齊燐用的術法,其他三隻精怪都是不會的,一般精怪不會刻意學這種術法,然而對靈獸來說,卻是與生俱來的能力。 三隻精怪看著齊燐沒花多久時間就把房子打理得至少是整潔乾淨的,都嚇到了。這對齊燐來說,還確實是「舉手之勞」,簡簡單單就搞定了。 只不過熊熊很疲倦,實在是這身體太破爛,他還在適應中,沒有餘力多想,石虎是被白白和小鹿真能找來齊燐給嚇傻,所以疏忽了,齊燐則是事不關己,對剩餘的事並不在意,他做好就說想去校園逛逛,立刻離開了。當蒼蒼回來看到房子瞬間整齊清潔許多的時候,納悶的看向熊知渙。 「爸爸,我們家為什麼變這麼乾淨?」 熊知渙表情微怔,沒解釋。 「是遭小偷了嗎?」蒼蒼畢竟還是小孩,想法還是天馬行空,「小偷為了找錢在哪裡,就幫我們把家裡整理好了?」 熊知渙莫測高深地點點頭,「是吧,我也不知道。」 在場所有動物都非常慶幸齊燐一掃完就走了,否則被冠上小偷這個詞…… 夏逢霖聽完他們三隻精怪陳述完發生什麼事情的同時,剛好把那塊巧克力磅蛋糕吃完。 正巧,齊燐也回來了。夏逢霖敏銳地發覺,齊燐用的是肉眼可見的人身進來,挑了個位子坐下,洪恬恬怕夏逢霖太累,飛快地過去把餐點好了。 夏逢霖想了想,回到工作台,他昨天一口氣做了非常多棒棒糖,現在也還有。他拿過一根棒棒糖,遞給齊燐。「要嗎?」 齊燐接過棒棒糖,絕塵的冰雪容顏上瞬間閃過思念,夏逢霖離得近,看得一清二楚。 「熊熊是我心靈上的父親,謝謝你。」不想被洪恬恬聽到,夏逢霖改用意念說話。 白白和小鹿在旁邊聽到,眼眶都有些紅,早就趴在地上閉著眼的石虎,眼睛在那剎那也張開了,瞪得很圓。 熊熊跟霖霖過去發生過什麼事,他們沒能親眼看到,情誼他們卻很清楚,了解他們對彼此的特別,如今終於確認關係了,真好。 齊燐淡淡回道,「沒什麼。」 兩個句點王的對話就是如此樸實無華,夏逢霖很快回到座位上坐著休息,等紀雲深開車來載他走。今天學長知道他會忙碌一整天,說了晚餐時間直接開車來接他。 紀雲深沒多久就到了,夏逢霖坐上車。 紀雲深見他一上車就陷入車座裡,輕笑一聲,「累壞了?」 夏逢霖點點頭,「嗯,還好我跨年本來就沒接單。」 紀雲深骨節圓潤的長指輕搭著方向盤,「回去吃完飯,休息一下,泡泡澡,我幫你按摩?」 夏逢霖有些不自在,「泡澡可以,按摩不用。」 紀雲深失笑,「我沒那麼禽獸。」 夏逢霖臉漲紅,老實承認,「是我禽獸,我會想。」 紀雲深深呼吸一口氣,「小風鈴,我們換個話題,你這樣撩人而不自知,我很難控制啊。」 「噢。」夏逢霖乖巧點頭,沉默了半晌,「我今天聽到了齊燐會清掃整理的術法。」 紀雲深很快反應過來,「他去幫你爸打掃了?」 夏逢霖嗯了一聲,「被白白和小鹿拜託去了。」 紀雲深笑了笑,「可以想見。」初生之犢不畏虎說的就是他們,雖說齊燐並非老虎,但意思倒是差不多。 夏逢霖第一次知道原來靈獸會這種法術,他在認識橙龍、齊燐先前自然遇過靈獸,也簡單搭過幾句話,但沒有聊到這種話題過,他自然也不清楚,「您也會嗎?」 「會啊。」紀雲深點點頭,「術法對我們來說是與生俱來的天賦,當然能力還是有些差異,不過清潔打掃這是很基本的,靈獸們都會。」 「那您怎麼,從來沒用過呢?」夏逢霖不假思索地問出口。 車子正好在停紅綠燈,夏逢霖只見紀雲深那雙眼望過來,前者還在想,如果學長也會,為什麼事事都自己動手,歡愛過後的換床單、清洗等等從未用過法術。 紀雲深並沒近視,覺醒後在人前會戴平光眼鏡,但跟夏逢霖單獨相處時,他是不戴眼鏡的。那雙深黑的眼裡,此刻金光燦燦。 紀雲深只是笑著,很快綠燈亮起,他又轉了回去,專注開車。 方才紀雲深眼底金光卻映在夏逢霖的心裡,不經意間,暖得令一簇含苞待放的寒梅,從夏逢霖心底一路開到喉間。 紀雲深什麼都沒說,夏逢霖卻已經得到答案了—— 我或許擁有全地球眾生都羨慕的能力,但我最喜愛的,是親手照顧你。 夏逢霖這次安靜了更久,直到看著紀雲深即將開到家裡巷口,終於再壓不住心裡的蕩漾,開口:「學長,您可以把車開到銀河系,多遠多累我都願意跟您去。」 紀雲深一震,險些踩不住煞車。他低低地笑,握在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發顫。 「小風鈴,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夏逢霖待車子駛入停車場,才又出聲,清亮的聲音有些微啞:「是您逼我。我一直不懂,為什麼是我?我怎麼可能呢?」 對方話講得零零落落,紀雲深卻能懂,他把車穩妥地停好,望向坐在副駕的青年,心裡酸澀得很。 他曾經的少年、如今的青年,怎麼就那麼能戳他的心。 他天生起點就高,至少在地球上是所向披靡的程度,憐憫眾生,對他來說向來是一視同仁的,轉生之後,因為冥府那邊不敢隨便讓他受苦,除了年幼身體不好,他還真的沒吃過任何苦。父母疼愛,姊姊也處處讓著,令他更沒什麼體恤人心的性格,從小活得肆意張狂,長大後表面上斯文紳士,骨子裡的沒心沒肺他自己清楚得很,從來沒有愛上過誰,都在追求者對他稍微冒出一點意思時,立刻被他掐滅了心思,更別說要他跟誰共情。 這一切都因為夏逢霖而有了不同。 為什麼是夏逢霖? 平心而論,夏逢霖在他認識的人裡,確實算是長得很好看的,卻絕對不算是最好看的,紀家那麼有錢,他想要認識什麼俊男美女從來不是難事,可是他偏偏就不喜歡那些。 夏逢霖一進系上就有點名氣,校園裡同樣是很現實的,長得好的、成績好的、或特別有什麼專長的,本來就很容易受到關注,一個學期後更因為優異的成績,更加有名。 只不過學校不是演藝圈,夏逢霖太高冷,並不親人,也少不了一些流言蜚語,覺得他過度高傲。 紀雲深見過夏逢霖幾次,少年清冷的氣質搭上書卷氣,再加上那容貌,不知為何,他就是有點惦念,有些受吸引。真認識對方,才發現少年根本不是什麼高傲,而是害羞,接著就發現內心喜歡的情緒瘋狂滋長,愈來愈無法自拔。 但他們還是拖了很長時間才在一起,沒辦法,他不清楚夏逢霖到底直的彎的,夏逢霖對他的好到底是學弟對學長的崇拜,還是想談戀愛的喜歡,兩人兜兜轉轉終於在一起,他再也不同以往。 他終於知道什麼是不捨、憐愛、難受、心酸……那些以前他沒有過的情緒,都會在他想到少年時悄然滋生。 一直到他終於覺醒,他還是不知道,怎麼會是少年。 但就是沒有別人,從來都沒有別人。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是你,愛情就是那麼霸道,沒道理可言。」紀雲深心裡酸疼到不行,唇上卻是輕笑,「不然,你想要我換成別人嗎?」 夏逢霖相當急切,如今他早就沒辦法把學長分給別人,哪怕只有一點點,「不行。」 紀雲深看他焦急,總算能安心,伸手熄掉車子電源,「這還差不多,你要是到現在還不忮不求,我就跟你拚了。」 車燈內小燈被關,對方的臉孔反而亮得出奇,夏逢霖輕喚,「學長……」 「你都問了問題,那我也要問。是誰,明明自己擁有的那麼少,卻從來沒對我小氣過,什麼最好的都往我這裡塞,整顆心恨不得掏出來給我?」 紀雲深的聲音極有磁性,最後那問句都勾人得很。 這問題的答案,在場的兩人都知道答案。 夏逢霖凝視著紀雲深。被熄火的車裡最亮的,是男人那雙閃著暖光的眼。 學長的眼睛是真的漂亮,黑白分明不說,黑色部分非常深邃,明明總是看著,卻還是忍不住讚嘆,怎麼會有那麼好看的眼睛。 夏逢霖禁不住去親吻紀雲深的眼。 濕涼的氣息滑過眼皮,紀雲深唇角微微挑起,「寶貝,怎麼沒回我,是誰對我掏心掏肺?」 夏逢霖怔怔地看著他唇邊的笑,車子裡是真的很暗,也因此能看到停車場閃亮的燈飾。 他們住的這棟大樓有點浮誇,因為太豪了,不只是大廳,連停車場都有聖誕燈飾佈置。 夏逢霖這才想到,今天是聖誕節啊。聖誕老人都是哪天送禮物?好像是平安夜? 夏逢霖還是沒回答男人的問題,他啟唇說道:「我的聖誕老人來得有點晚,我上大學才見到他,又花了幾年的時間才跟他在一起。」 夏逢霖悠悠地又說:「他給我很多我不敢奢求的禮物,我真的很愛他,我從前一直在想,要怎麼樣才能把他留在我身邊,付出整個我夠不夠?」 紀雲深總是很心疼,他的青年一直都是這樣讓他憐惜,「你用不著處心積慮,他永遠都會是你的聖誕老人。」 夏逢霖這回獻上自己的唇,紀雲深溫柔地親吻著,最後唇瓣移到青年白皙的頰邊,在耳畔輕語。 「寶貝,聖誕快樂。」 * 蒼蒼這兩三天覺得很奇怪,他的爸爸,好像完完全全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本來的爸爸會抽菸,最喜歡喝酒,不管有沒有喝酒,都會打他,當然喝過酒之後打得最厲害,他常要疼好幾天,全身的傷痕要很久才能好,即使夏天也常常不敢穿短袖衣物。 他雖然還小,卻已經知道這樣爸爸打他的事,很容易會被發現,這樣他就會失去爸爸。 他已經沒有媽媽了,不能連爸爸都沒有,雖然爸爸對他這麼壞,但他還是喜歡爸爸。他媽媽從生下他,就把他扔給爸爸,跟別的男人跑了,這話爸爸每回都在罵,他記得一清二楚。 他的記憶裡,的確也沒有媽媽,從小就被爸爸丟給保母帶,保母對他不好不壞,他從很小就知道要討好人了,保母常氣呼呼地說,要把他退掉,因為他爸總遲交保母費,他得變得更乖,才不會給爸爸找麻煩。 他想,爸爸一定是愛他的,他不要沒有爸爸,被打也沒關係,讓爸爸出個氣而已,爸爸要工作賺錢養他,本來就很辛苦,壓力很大的,他什麼事都不會做,被打也只是剛好。 但如今的爸爸很奇怪,把家裡全部的菸和酒都扔了,丟掉的時候表情還特別嫌棄,對他總是和顏悅色,從來不打人,還會陪他寫字、說故事給他聽,他很開心,但又有點擔心,爸爸太好了,反而讓他害怕,怕爸爸哪一天又變回去了,也怕爸爸對他這麼好,是準備把他丟掉。 蒼蒼沒發現自己的思想裡出現了許多謬誤,但如今裝在熊知渙殼裡的熊熊不會不清楚,所以他完全沒打算慢慢改變,讓蒼蒼不起疑,他也做不到打一個這樣小的孩子,他還發訊息跟霖霖討論該怎麼辦。 夏逢霖給熊熊在通訊錄和line裡的名稱直接就寫了爸爸,熊熊拿到手機時,發現紀雲深幫他設的夏逢霖的名字,就是霖霖。真的很討厭紀雲深,但是又喜歡霖霖這樣的稱呼,看起來舒服,他憤恨地把紀雲深兒婿的那欄,改成了臭腹黑。 爸爸:這幾天,蒼蒼肯定覺得奇怪,但他沒問我,我也就沒答。 夏逢霖知道這幾天熊熊很多事要忙,熊知渙是司機,出事那天開的是公司回頭車,保險肯定是要申請的,另外就是工作也要換了,之後還要搬家,得跟這邊的房東說……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別人也幫不上忙,心想蒼蒼的事由他來解決就可以。 霖霖:爸,你這兩天找個傍晚時間,讓蒼蒼一個人在家,他應該會來不知處找我的。讓我處理就好。 爸爸:好。 熊熊沒跟夏逢霖客氣,主要是他這個身分,直接去跟蒼蒼坦承太奇怪,都沒說又怕蒼蒼心裡悶著害怕,什麼都不做反倒是最好。 熊熊找時間刻意落下蒼蒼一個人,蒼蒼也真的如夏逢霖所料,到不知處外頭晃。 蒼蒼是心思細膩又害怕打擾別人的孩子,夏逢霖知道蒼蒼還是不敢進來這裡,早請精怪們在外頭蹲守,等蒼蒼在附近就進來告訴他。 夏逢霖將蒼蒼帶進不知處,哄他坐好,問道:「快要晚餐時間了,你肚子餓不餓?」 這問題每回蒼蒼一到,夏逢霖總是要問,蒼蒼從來就沒回答過餓。 但蒼蒼只有這次是真的不餓,他這兩三天從來就沒有覺得餓的時候,熊知渙老是擔心他餓,花式塞食物給他,他從來就沒吃那麼飽過。 「不餓。」蒼蒼連忙搖頭,「霖霖哥哥,我吃得很飽、我……你能陪我說話嗎?」 夏逢霖望了一眼不知處店內,看似是在確認店裡需不需要他,實際上是看了一眼坐在專屬座位的紀雲深。 紀雲深唇邊泛著笑,直接用意念回他的青年:「寶貝加油,我等你灌雞湯。」 夏逢霖唇角微微上揚,將視線轉回蒼蒼,他並不緊張,只是想跟學長說他要開始了,讓對方知道要注意。 沒想到換來加油,意外之喜。 「能。」夏逢霖點點頭,坐了下來,他淺淺地笑著,「怎麼了嗎?」 蒼蒼看著夏逢霖,把聲音放小了,「霖霖哥哥,我爸爸最近變得好奇怪。」 夏逢霖挑起眉,演得有模有樣,「他又打你?」 「沒有。」蒼蒼飛快搖頭,這次他捲高袖子證明,上面只有舊的淺淺的疤痕交錯,沒有新傷,「他真的沒有打。」 夏逢霖點點頭,「那就好。」 蒼蒼逕自說了下去,童稚的眼裡有著疑惑,「霖霖哥哥,爸爸不僅沒打我,而且還對我超級好,跟以前好像是不同的兩個人,他有沒有可能是變了一個人呢?」 夏逢霖慎重地點頭,「嗯,我覺得他很可能已經死了。」 蒼蒼的眼睛飛快地瞪得又大又圓。 紀雲深的唇則緩緩地勾了起來。 — 感謝大家一路陪伴❤️ 40回完結喔,還剩不多了,希望到時手邊的新作品剛好可以接得上跟你們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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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歡熊熊跟霖霖之間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