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權碩彬的雄風重建訓練(一)

6月16日 21:14
(一)   有一個生日和金在中同一天的傢伙,他個頭比我矮,體重比我輕,血型是A型,老家住南投,每次只要對著我喊「權、老、闆」這三個字,就能立刻讓我進入比呼麻還要爽的醉酒狀態,不管他那雙狐狸眼睛有沒有在看我。   這個人姓卓,名字叫楷銳,英文名字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取成Karry,而是極其騷氣的Aldrich,或許是找人算命過,發現這個花名好賺。   這個傢伙一小時值兩千新台幣整,他自己可以抽一千六百元,所以他的時薪是一千六百元整;沒有我多,但是我的時薪波動幅度會隨著我公司每個月還有每個季度的淨利變動,要錙銖必較地算不太簡單,也沒有必要;一個總結,這傢伙的時間非常值錢。   為什麼他的時間那麼值錢?因為他能為他的客人織夢。只要付得起他的鐘錢,他就可以變得極其溫柔、極其貼心──哪怕這完全是他的虛假人設,而非本性。   而為什麼我會知道這一點?因為我極其有幸,同時也是極其不幸地在他的公司裡和他相處過一段時間(還是他打電話叫我去的!陰險、卑鄙、無恥、嗜財如命!),也在他公司以外的地方見識過他的本領。我懷疑他從一開始來接近我,就是想對我下套,可是我沒有證據。   別人花錢買卓楷銳的時間是在尋開心;我和卓楷銳在一起是在自討苦吃。   但是我喜歡。   因為全台北、不,全台灣有好多人排隊等著要拿新台幣往他臉上砸,好多人都需要他,想花錢買他的時間,所以我喜歡和他在一起。   不為什麼,因為他值得。 ※   卓楷銳是一名「男公關」,而我通常不這麼叫,我都稱呼這個卑賤的、靠女人吃飯(儘管我不確定卓楷銳的客群男女比例是多少)的軟飯職業為「牛郎」。   我認為牛郎的本質和MB差不多,MB就是Money Boy,就是「男娼」的文雅化的稱呼。   唯一不同的點在於男公關是高級版的MB;只要花錢,一定的價碼,高一點五千,更高一點七千五到八千,都不用到八千五,就能睡到模特兒等級的MB,那種身高185,真的有去秀場走秀過,BMI只有17.5~18的那種天菜小白臉。由於市場供需的緣故,男人的價碼是比女人還低的。   (別問我為什麼知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只是年輕的時候在西門町閒逛,有經紀來找我「招生」,我可沒真的下海。)(別懷疑我的魅力,我權碩彬就是這麼帥,這麼有自信,帥到連經紀都對我有興趣,有意見的就自己站出來跟我說,別私底下偷偷摸摸地評論!)   男公關不一樣,客人只能花錢買他們的「時間」,不能強逼著他們和自己睡覺;有的公關心甘情願,就能免費和你打上一砲,這時就端看騙砲……咳咳咳,我是說「客人」花言巧語的能力有多強了。   我沒唬爛。我在美國的時候基本泡吧,不去酒店,我甚至沒在美國看過類似台灣的酒店這種東西,中國城或者唐人街會有類似的,但那不是美國的文化,在美國有hookers和money boy,但那是一種以性行為作為勞務,換取報酬的行為;不是在花錢買他們的時間,他們是有實際「勞務」付出的。   在美國要約砲,依我的條件很簡單;就算我是個華裔,也是個年輕貌美、花樣年華、Young and Beautiful的華裔。但很多時候顧忌到小颯在盯著,我不得不收斂點,或許我本來在美國很可能染上STD(性傳播疾病(Sexually Transmitted Disease),別謝我!要謝就謝維基),然而小颯是一條箍在我老二上頭的貞操帶,砲都沒得打了,哪來的STD?得STD成了一種奢侈!   讀完商學博士回來以後,我正式接手了老頭子的公司,對,我直接空降,這引起我前公司裡超多前朝元老的不滿,他們認為我還沒從基層開始磨練,How Dare I?   拜託!這擺明了就是家族企業,你們異姓功臣不被屠戮就不錯了,賞你們一碗工具人的飯吃,有什麼好不滿的?想坐大位,奪大寶,你們就滾出去自己開公司啊?真是一群老不死們。   Anyway,我二十七歲讀完博士回國以後,因為工作的關係,開始頻繁地上酒店。真的不是我在說,超多酒店妹就算倒貼都要和我尬一砲,不為什麼,我又年輕又有錢又帥,她們不倒貼我不然要倒貼誰?我旁邊那些頭髮都快掉光,還有一圈啤酒肚的糟老頭嗎?他們就算比我老,我搞不好都比他們有錢,畢竟我可是從大學就開始進場玩股票一路玩到現在。   混了這些年,我也曉得一個道理──免費的最貴。   我可不想在美國沒有和洋妞得STD,結果回台灣就得上了,所以我從來不打免錢的砲。   但是這一生,我只因為一個人破戒了,那個人甚至都不是個妞,就是我前面提到的那位姓卓的173公分、體重53公斤、1月26日出生,水瓶座的傢伙。(別問我為什麼對卓楷銳的個人資訊瞭若指掌,去問他為什麼讓我知道啊!)   我喜歡他是因為他的時間很值錢,他這個人很貴,我既喜歡他那種惺惺作態的假掰樣,也喜歡他那種頤指氣使的暢秋樣,因為這些都是他這個人身為高級男公關所培養出來的特質──前者是他工作的時候服務客人的態度,後者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時間值多少新台幣,所培養出來的自信。   La Nuit De L’Homme──小颯說我是「天之驕子」。喝最烈的酒,操最猛的狗,男人就是喜歡陽剛的東西,真男人就是要操男人,我這樣一個天公仔子,全台灣大概也只有卓楷銳勉勉強強配得上我了。   就在我這麼想之後,現實就證明我錯了,錯得離譜。   我喜歡卓楷銳他很貴的感覺、我不介意為了他花錢,甚至喜歡為他花錢,反正我多的是錢可以花,不花掉放在那邊錢還會自己越長越多,害我不知道該去哪裡花掉。我覺得就是因為他夠貴,所以才配得上我;可那是因為我還不了解他能有多「貴」。   那一砲看似是免錢砲,然而從我認識他開始,他就慢慢地開始向我收取認識他這個人、和他一起打發時間、和他打砲的代價。我與他相處得越久、對他了解得越深入,我所付出的代價就越昂貴,那些是金錢無法買回來的。   「妻離子散」,這麼說還真是不誇張。卓楷銳幾乎要毀掉我的人生。   一開始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與小颯之間長達十年的友誼,就因為卓楷銳,我和他差點變成一句話都不說的陌生人;接著是我的婚姻、家庭、孩子……除了我的事業與健康還沒被他毀掉以外(可能也快了),一個男人基本能被毀掉的一切,全都被他給毀了。   可是我並不後悔。 ※   我終究是在乎他。   要想繼續和他在一起,除了「原諒」以外,我別無選擇。   所以就算這傢伙差點勾引我剛滿十八歲的女兒和他結婚,我是真的覺得我能下手殺他,然後打110自首;到最後,當他終於和我講話,還好死不死地主動碰了我一下的那一刻,我幾乎是一秒鐘就妥協了。   ──天哪,權碩彬,你這個廢物,你好沒用,天知道你這人能有多廢?說出來還不笑破別人的嘴!(你們這些知道的人都給我把嘴閉緊,別說出來!)   「你們和好了!」當小颯發現我和卓楷銳不再互相不說話的時候,他高興地同時勾住我和卓楷銳的脖子,一隻手勾住一個人,「原來只要一枝泰國冰棒就能讓你們和好!早知道我去萊X富買就好了!我可以把整個冰櫃裡的冰棒都買回來!」   「我們不是因為該死的冰棒才和好的!」我們是因為你!   卓楷銳卻沒答話,只是繼續把那根冰棒吃到連冰棒棍都快要吞下去,他對我眨了一隻眼,把食指放在嘴唇前,示意我別說出來。   好吧,不說就不說。如果中年男子之間的情感糾葛靠一根冰棒就能解決,台灣就不會有犯罪了!   天知道為了小颯我做出了多大的犧牲!我在上帝面前是個好人!   總之,我繼續恨他、對著他生氣,與其說是擺臉給他看,讓他不好受,不如說是讓我自己不好受。而我以前早就體驗過一次了。我離婚甚至都不是因為他做手腳,而是因為我自己受不了這種發瘋般的生活。   「我會答應和小茄子結婚,是因為她很像……」卓楷銳在清邁這麼說的時候,儘管他沒把話說完,我卻知道他的意思。   他想和我的女兒結婚,因為我的女兒很像我。   他把小颯讓給我,讓我和小颯結婚;但是想娶我的女兒。天知道這有多喪心病狂,但是這樣的想法,確實彌補了我心中的某些空洞。無法使他在我的生命中顯得獨一無二,所造成的空洞。   幸好這並沒有成功,也但願我女兒聽話,別再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我真的很後悔在蔓蔓懷孕的期間帶她去喝酒,我女兒成了個智障!跟她老爸一樣的智障),否則我怕那句話動搖了我,我真的會答應這椿婚事,然後和我女兒成為情敵,最後我、我前妻、我女兒一家三口都喜歡卓楷銳,那真的會沒完沒了。   這傢伙永遠都知道要怎麼影響我。   事實上,我覺得他一直都知道我想聽什麼樣的話,只是他選擇不說,或是故意說反話,先來噁心我;等到我像現在一樣生氣的時候,他再把我最想聽的那句話說出來,好一口氣擊潰我。   我拿他沒辦法。我全身上下的把柄都被他捏著。以前還需要被他用一些破事情威脅,例如我在高級的店裡非禮他之類的;現在根本都不用了,他沖著我勾勾手指,我就能為了他去死。他叫我跳,我敢不跳?You don’t even need to jump, I jump, OK?   如果我能不那麼在乎他,我早就跑路了,怎麼會現在還和他住在一起呢?   因為我知道,這一輩子,我再也無法遇到像卓楷銳這樣的人。   一個時間都無法沖淡這樣的感覺,令我難以忘懷的人。 ※   這天小颯出門不在家,他出差了。   家裡只有我和卓楷銳。   這時我們才剛和好沒多久,我讓小颯留下來陪我們,小颯說:「如果你們連自己看家,還有互相看著對方都沒辦法做到的話,我為什麼要養你們呢!」   Mmmmmm……好像有點道理?   「小颯──!」我抱住他的腿,在地上爬,只想把我的老婆留在家裡,而我老婆甚至都不願意。夫綱著急啊!   「老公你乖,和阿銳在家裡玩,別亂吃東西小心拉肚子,酒別喝太多別發酒瘋,打砲要戴套,不要弄得家裡到處都是,看P●rnhub和Xvi●eo要注意病毒,別把家裡的電腦搞成馬廠。」小颯蹲下來,往我額頭上親了一下,就狠心地起了身,揹起行李包,「隔天早上我就會回來!我會快一點回家的!你們別死在家裡!」然後他就出門了。   出門了。出門了。出門了──(回音)   留下我跟萬惡的卓楷銳待在同一間屋子裡楚囚對坐……   我永遠都記得,在我三十三歲那一年,I had a dream. 我曾經有過和這個姓卓的傢伙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心願,很卑微,卻也很難實現……現在想想,別傻了!我只要和他獨處一天,能克制住自己,別把他弄死就已經很不錯了。天知道我有多恨這個魔鬼。   我才要躲進房間裡自閉,就聽見有人叫住我,「權老闆!」   ?   我回到卓楷銳的面前,蹲下來對著他,「幹嘛?」   卓楷銳從口袋裡掏出五千元,塞進我的屁股口袋裡,還捏捏我的老屁股肉,害我抖了一下。   「很無聊,陪我玩。」   「靠!」敢情我這是成了老白臉了,我只消費過別人,還沒被消費過的。   「這是老子的錢!」我把錢收下來,往卓楷銳的臉上打,「不要用老子的錢來包老子的時間。想要我陪你就直說,有那麼困難嗎?」   卓楷銳貌似被新台幣打臉,打得很開心。「你不一定要待在這裡,你是有選擇權的。」他說道:「任何與錢相關的事都可以有選擇權,沒有錢就是情緒勒索,牽扯到錢那麼就只關乎要或不要。」   說什麼幹話?情緒勒索大師本人就是你!當初要不是因為你發酒瘋,從你公司樓頂上跳下去,把腿摔斷,你現在還在林森北路做老白臉,沒辦法退休呢!你就是那個脅迫小颯跟你在一起的人!   我才想罵出來,卓楷銳就含住我的喉結。超級癢。他吸了一下。喔喔……喔……!幹,這好酥麻,不行,要射了……以哭以哭以哭!   他及時在我早洩前鬆開了嘴,「權碩彬,陪我,要嗎?」他用有點濕潤的眼神看著我。   ……   唉……   「你知道不論有沒有牽扯到錢,我都不會有第二種選擇的。」   我站起來,拿起那五張新台幣,還從褲子口袋裡加碼把所有的新台幣都掏出來,撒在他的身上,讓他開心一波,然後就爬到沙發上,往他大腿上一躺,「好了,現在你可以殺我了。下刀要利索,別讓我痛苦太久。」我閉起眼睛說道:「不知道怎麼梟首的話,看著《御法度》參考一下。我不喜歡痛!」   「呵呵呵……」卓楷銳笑得不行,一邊笑,一邊用手拍我。他把那些新台幣撿起來整理好,放在桌子上,「權碩彬,你的命沒有那麼值錢。」   「……」我躺在他身上望著他,「不然那五千塊是用來買什麼的?」   「買和你相處的時間。」卓楷銳說道:「以前我也很愛去酒店的,賺到錢就想去同樣的地方花掉。」   「老子不是酒店妹啊!」我說。   卓楷銳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你和她們都能讓我多少有點興趣,所以差不多。」   這是什麼邏輯?   「小颯呢?」我問道。   「他是我的主人。」他回答道。   「我呢?」我又問道。   「他也是你的主人。」卓楷銳又回答道。   「那你幹嘛要拿錢出來玩我?」我又又問道。   「當你的主人不在家裡的時候,你的身體自主權就是你自己的,所以我要徵求你的同意。」他說道。   ??????   「這沒有那麼難理解。我只是不確定你還會不會想和我一起消磨時間。就像以前一樣。   「以前我們會一起喝很多的酒,時間會過得比較快,人生也就沒有那麼漫長。」   卓楷銳拿起遙控器,打開Netflix以後,就交到我的手裡,「你挑片吧,我知道你喜歡挑東西還有做決定的感覺。」   「請為我挑一部你覺得好看的電影,讓我們一起度過美好的兩小時。然後你可以決定,要不要留下來繼續陪我。」   說話就說話,他又摸摸我的胸,敢情真的是要買我,怎麼一隻賊手到處摸來摸去。桌上那疊錢我應該要立刻收下來才對,不然太虧了。   「權老闆,你知道我需要你。」他看著我,按著我抓住遙控器不放的手,對著我說道。   這讓我感覺像是夢迴了十八年前,當時我從車子上下來,看到衣冠楚楚的卓楷銳,站在他的公司門口等我。他對我鞠躬,問我是剛下班從公司裡來的嗎?他把我的手搭在他的後腰上,帶著半推半就的我走進他的店裡。   那時候的我,豬油蒙了心,接到他的Call客電話沒多久,就因為想親眼看一下我和他獨處的時候,他會怎麼坐我,屁顛屁顛地過去了。直到現在我都絕不讓他知道這件事,情願讓他以為我那一天是加班完以後順路過去的。   現在的我與當年有同樣的悸動。我的青春與初戀回來了。他的笑容讓我覺得我今年還只是三十三歲,就算我不是。   他能使我作夢,夢裡的我不是特別年輕,但是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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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文化大學
WOW 是彬彬愛意滿滿的告白! 小颯在裡面甚至都是配角 大型狗彬彬跟小傲嬌卓卓主演 相信他們都五十了還是很有魅力啦😆
國立中央大學
權老闆的第一人稱文真是太讚了👍
B1 我決定完全不要管他們幾歲(好吧 雖然他們是老屁股TT 要相信那些50歲還是很帥的男星! 二次元的人永遠都又帥又年輕!! (他們的年紀都已經超出我的好球帶 我哭了~~) 他們的摰緣真的是區區26萬字無法了結的(囧) B2 謝謝你TT 我也是想一想才決定寫第一人稱 想說都已經完結了 可以來亂寫了(X
中國文化大學
B3 我的擇偶條件就是最大只能大我一輪 不能再多了(沒有人問你 反正他們三個就是凍齡男神啦 歲月的痕跡不會出現在他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