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 - 養成系日本偶像女團和48系

2020年12月12日 12:13
看前幾天在某篇文底下的討論,回想當年我只是JPOP的粉絲,基本上滿排斥偶像的,雖然更早就知道AKB48的存在但是並沒有想去了解,直到因緣際會下看到當年AKB48的戀愛幸運餅乾,當時很困惑為什麼這些成員加上普通的歌曲和簡單的舞蹈能橫掃日本,才去深入瞭解了這個體系和文化脈絡,這篇文章寫給和當年的我一樣好奇的路人。 近年來AKB48已經遠不如自己的巔峰期了,但是要解釋後續的坂道系又需要這些背景知識,所以還是只能從這裡開始聊起。很遺憾,這種團體基本上不容易一段MV讓人震撼,而現場的話通常又沒有什麼正版源,因此容我先解釋這文化大概在幹嘛,中間可能會穿插一點點東西,這篇全是歷史,就當看看知道過去養成系在做什麼即可,因為現在也已經有了一些變化了。
在不流行刷youtube點閱的JPOP環境下要達到這種點閱是非常恐怖的。 補一個提醒, 48系在日本分類上是idol而非artist,雖然看起來跟韓團同樣是偶像,但是根本來說和大部分韓團甚至日團是不同的娛樂形式,起點、過程、目標客群都不一樣所以沒有可比性。互相捧一踩一的就不必了,不用來拉仇恨。這篇會大略討論48系和日本養成系女團的背景,都算是老生常談了,如果大家有興趣,下一篇可以聊聊後AKB時代到現在當紅的坂道系。未來有機會,會再介紹其他日本團體或是歌手。 1.偶像冰河期與地下偶像 第一代早安少女組之後,日本的樂壇有一段時間女團並非主流,市場上最多的是歌手或是樂團。在秋葉原各種次文化的交織下很多地下偶像開始在這裡蓬勃發展。地下偶像常常沒有正規的訓練,就只是一個舞台不同團體想上就能上,而觀眾支持的時候比起歌舞的專業,更多享受的現場近距離的舞台和死忠粉絲之間一起Call的狂熱氛圍,在被社會折磨之餘,去感受一下年輕的元氣。 而這也是地下偶像的立基-渲染力,就算歌舞不好也想要傳達出去自己的努力和元氣。雖然由於粉絲基數小,與偶像的關係往往也因為近距離的活動也比較近。客觀來說這種文化很小眾,只能算是秋葉原次文化中的一小部分,直到AKB48的爆紅後才推向了主流娛樂圈。這文化背景加上AKB48曾經的爆紅也或多或少導致了日本女團是以元氣風當道,當然後來也有其他不同風格的團體來挑戰偶像圈的定位。 2.劇場 AKB48由秋元康製作,概念為可以面對面的偶像,建立於2005年,在秋葉原有一個可以容納250人的劇場。一開始其實就是一個有自己舞台的地下偶像,成員訓練一個月後就上台開始每天傍晚的公演。慢慢地,靠著口耳相傳逐漸成為了地下偶像的頂點。 然而說到底也就是個規模比較大的地下偶像,這背景也解釋了為什麼AKB系保留了地下偶像常見的mix和應援方式。也是因為她們就是被直接丟上台之後開始學習的,成員在小舞台現場帶觀眾的能力很好,但是歌舞實力沒有被系統性的訓練過,這點要是有看過PD48的人應該多少就有感受過。 3.選拔 由於公演固定是16名成員導致劇場需要大量成員去輪,導致AKB48成員數量一直都很多,在發行單曲的時候就有必要去選擇主力的成員,被選上的人就被稱為選拔。站在中心站位的人又被稱為center,這也就是大家習慣稱的c位的由來。 在AKB系統中,營運也刻意營造選拔成員以及各個站位不同的格差待遇,大到曝光度資源、小到服裝和舞蹈設計全部都明顯不同,成為了一個明面上就鼓勵成員往高站位去競爭的模式,隱患則是粉絲之間必然不會那麼和諧。而有了後述的總選舉和握手會等可以明確人氣差的活動後,人氣就開始跟站位有了一定程度關係的掛鉤了。 4.總選舉 總選舉是AKB最著名的活動,一年舉行一次,也就是讓粉絲投票並且承諾下一張單曲依照投票結果來安排下一張單曲的站位。最大的特色是不是一人一票,而是一張唱片一票,因此可以大量重複購買來為喜歡的成員投票,這種人氣投票也就導致了AKB跟一般偶像團體最大的差異,什麼類型的成員都有。 相較於傳統偶像,這種作法等於不對成員的任一種能力設最低門檻,也就是無論你是哪一方面有過人之處,只要很多人願意為你投票、甚至有一群人願意為你投很多票,那你就有機會站到鎂光燈下。所以站在上面的可以是人設吸引人、可能是很會唱跳、可能是很會綜藝、甚至就是因為外型,總之每個人都是一時之選,但是加在一起的表演就不一定那麼有一體感。這樣講下來大家應該就可以理解為什麼宮脇咲良會說在PD48時說AKB裡的環境很特殊,並不是能歌善舞的成員能到高位了吧。
5.握手會 握手會是日本偶像文化的另一個特徵,原本是和偶像見面的一個活動而已,但是這套系統在AKB被玩到極致。將握手券和CD掛勾並且將其視為人氣指標,也就是用銷量拉動了知名度,反過來再用知名度擴大粉絲群體。另外就是如同地下偶像一般,近距離的接觸和聊天能讓成員有更多和粉絲的互動外,大量抽選下成員甚至能記住你的名字或跟你有內梗,詳細可以去搜repo來看,總之這種追星體驗是很不一樣的模式。甚至衍伸出另外一種營業的模式,也就是成員用握手的對應來讓更多人想和她接觸,漸漸拉動人氣來讓自己的站位可以靠前。
這是其中幾個成員開的youtube頻道,在做的企劃基本上就是向粉絲徵求照片來挑戰看誰在更短時間內可以認出48個粉絲,這種企劃大概也只有接觸系能這麼玩吧...
6.國民化及商業模式 讓AKB大紅的主因之一其實就是前述的總選舉帶來的話題性,總選熱度高的時候收視率可以到接近30%,甚至有媒體指出熱度超越國會選舉。每次一宣布該年舉辦的場館,該城市整個周末飯店就全滿了,每屆總選都能為當地帶來十幾億日幣的經濟效益。 隨著AKB發展到一個程度,她們開始有自己的冠番節目,並且各個姐妹團也有自己的綜藝,到後來一周光是AKB系自己的節目就可能有五六個以上,再加上大量的上村外節目曝光,在最紅的時期電視打開到處都是成員。而廣播、廣告、戲劇也都有不少成員的身影。另一個主戰場是寫真雜誌,這點我一開始也很不能接受,只能說是文化差異,真的無法接受也就算了。以結局來看,由於AKB的高人氣能帶動銷量,當時很大程度上擠壓甚至殲滅了大量的寫真偶像。 還有一點,日系團體沒有所謂回歸期,她們是常態性的曝光,人氣成員往往一年沒有幾天的假,你可以不間斷的看著一個團體或是一個成員的成長。但是繁忙的行程也導致了舞台品質的不固定,工作排程常常是拍MV當天才到歌詞或是才開始練舞,上音樂節目又可能因為有成員工作衝突導致需要代打和換位置,每一單選拔的成員也不固定還會有新人源源不絕加入,因此要把舞跳齊真的非常困難。 而之後的坂道系在寫真方面和AKB的做法就有明顯的不同。至此,AKB已經成為了家喻戶曉的偶像組合,並且同時把地下偶像的模式主流化,稍後索尼在此基礎上進行品牌差異化的坂道系就更進一步的擺脫了媚宅的標籤。如今日本這已經是主流文化的一部分,而不是所謂少數宅男在秋葉原的次文化了。 同時期也因為AKB和桃色幸運草Z的爆紅開創了當時日本的偶像戰國時代,各地的地方偶像如雨後春筍一邊冒出來,大的事務所和音樂公司也紛紛開始養起了自己的偶像品牌,為接下來十年的日本偶像圈打下了深厚的基礎。 7.畢業和AKB系的下滑和近年發展 在這套模式下,AKB是一個大品牌而每一個成員則是小小的子品牌,成員想要離開就可以向營運提出畢業,把機會留給晚輩自己獨自去演藝圈打拼。人氣成員的畢業會帶走一部分的粉絲是一個問題,另外幾個主要的問題還有出負面消息的成員不一定會被人記住但是組合名聲會受影響,至今AKB系包含畢業成員已經有好幾百人,久了就是會被受到各方影響。 最後在NGT事件毀滅性的打擊下,AKB系在日本已經撐不太住國民團體的光環了。雖然AKB48因為內有多重誹聞打擊和人氣成員畢業、外有坂道系瓜分市場份額,聲勢大不如前。但是嚴格講起來也只是回到了地下偶像頂點的邊緣,而且在高年齡層和非東京地區也還有一定影響力。
海外市場也是近年AKB系發展的重點之一,除了韓國沒有分團僅有合作的IZ*ONE外,姐妹團有以下AKB48 Team TP (台北)、AKB48 Team SH (上海)、JKT48 (雅加達)、MNL48(馬尼拉)、SGO48 (胡志明市)、CGM48 (清邁)、BNK48(曼谷),目前發展情形不一,要是有機會大家可以看到Team TP的消息可以多留意一點。雖然我沒有追AKB team TP,但是既然是台灣的團還是貼個影片在下面吧,有興趣的人可以去了解一下。
8.總結 在AKB完全發展起來架構中,在有錢有時間最極端的追星模式下,你可以平日下班看成員的綜藝或直播、聽成員的廣播、甚至去劇場看公演,周末則有握手會或是演唱會,另外還有官方blog以及付費的手機博。你可以近距離跟著這名偶像及她的粉絲一起看她從一個素人到成為一個明星,這才是養成系的核心。只要你有錢,你就會有買不完的生寫、雜誌和周邊,要抽握手券和投總選票的話就又是一個大坑。 比起專業的藝人,AKB系大部分的成員比較像是藝能學校或是高中到大學之間的社團,活動內容集模特兒、實況主、網紅、歌舞成發、通告藝人、聲優、舞台劇等等於一身,然後在幾年的活動裡努力找到在演藝圈能夠待得下去的下一個位置。體感上而言比起一個成熟的偶像團體,整個48系你更可以想像成一個長時間不停的選秀節目,一個每年商業價值數百億日幣的大型實境秀,而粉絲就是不停的pick成員,只是偶像和粉絲的距離變得非常非常的近。 至於成員待遇,一般成員收入大概就接近上班族,而人氣成員的收入比起同年齡的藝人已經是非常可觀,只是這工作實在是太累了也做不久。另外常常有人在問偶像地位高不高,我會覺得比起演員或是歌手確實不算高,但是以注重年功序列的日本來說我覺得也沒有大家想的那麼低,人氣成員比起同樣年齡藝齡的人其實無論是收入和被對待的方式其實並不差。 10.後記 寫了一大篇終於大概講完了日本養成系的背景,在這個基礎上才有辦法進一步去討論後續的坂道系,否則每次一堆人看到劈頭就是舞跳不齊或是為什麼那麼多都是兒歌風然後就沒法聊了。如果想追AKB team TP的人可能看完本文也會有比較清楚了解這團體過去的背景。這篇弄得很長真的不好意思了。 AKB粉絲群相較於其他女團,男性比例偏高且年紀偏高,這點要到坂道系之後養成系團體才有更進一步的變化了,如果不能接受的人也沒有關係,這套模式本來就不會吸引到全部的人,只是希望大家知道這團體的核心和定位,而不是看到就是本能的謾罵而已。AKB48總銷量雖然有很多是各種商法的結果,但不含分團總銷量在2019年就超過了六千萬張,人家粉絲也是花了真金白銀追星的,不應該因為族群不同就互相歧視。 未來討論其他偶像或是明星可能情況允許就會用比較多的影片去介紹了,只是日本這不愛發展海外的特性就看我能找到多少正版的連結來放吧。如果這篇有一定的反響的話就寫下一篇來稍微談談坂道系吧,另外有什麼問題或是希望我談的日本團也可以在下面留,我有空會看的。 更新,新增分段、修正姐妹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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