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習勇敢 戰勝重度憂鬱症兼焦慮症

2022年10月6日 12:18 (已編輯)
前情提要
---2014年1月-2014年9月--- 我被迫跟父母出櫃,在家裡成了透明人,父母都以我為恥,那時候家裡都是低氣壓,在家時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每天如履薄冰。爸爸天天繃著臉,媽媽天天大哭,好像我身為同志就是世界末日似的。 我都是等家人入睡了,自己躲在被子裡默默的哭泣,常常哭到凌晨四五點才睡著,有時兩三點會起來偷吃爸爸的安眠藥,但因為爸爸沒有在數自己的安眠藥而家裡又有很多,他從未發現。 每天上學時,再假裝沒事的上課跟朋友互動,我學會了明明心中淌血,卻假裝沒事的戴上快樂的面具,大家都以為我很好,都不知道我的心已經開始病了,那時應該是輕度憂鬱症。 家庭風暴的事,我沒有跟任何朋友講,我說不出口,因為班上沒有其他同志,一方面覺得沒人能夠理解我,一方面覺得不想這件事情在學校傳開,所以只有跟不同校的初戀女友Karina講。 Karina不敢陪我面對,每次我講我父母的反應時,她都默不作聲,有時會陪我哭,她還幾度因覺得無能為力而想放棄這段感情,殊不知這只讓我更難過。 我們當時深愛著,也有等我從美國留學回台灣後,過一輩子的打算,我當時只扼腕她不夠勇敢,她到大學仍未對家人出櫃,不知道現在出櫃了沒。 我媽說:『女兒啊,你又沒跟男生試過,怎麼知道你不喜歡?』 Karina說:『如果你父母這麼反同,要不我們分手,你去找一個…比我更愛你的男生?』 我說:「沒有人比你更愛我了…我的父母推開我,連你也要如此嗎?現在我的世界裡,只剩你還能理解我了…不要輕易對我說出分手這兩個字。」 Karina說:『對不起…我是那麼的軟弱,這樣的我,你還要嗎?』 我說:「我要,但我要的不是對不起,我要你陪我堅強,不要再跟我說配不上我了,也不要再跟我說分手了。」 - 我的班上有一位男同學叫Jacob,他很強壯也很聰明,班上也是名列前茅,同學都把他當可以信任的鄰家哥哥,我當時跟他算是好朋友。 有一次,我到Jacob家做小組報告,這也不是第一次到他家做功課了,小組的第三個人遲到,他在他父母的床上強暴我了,用了他爸爸床頭櫃裡的保險套,我流血了,很疼很不舒服。我乾嘔,但什麼也沒吐出來。 只是換個地方疼,換個地方流血罷了,也沒什麼,對吧? 半小時後,小組的第三人珊珊來遲,我戴上我快樂的面具,反正當時天天戴著也習慣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有些話,我說不出口,這種事情這種時候,我誰也不敢說。 「媽,我跟男生試過了,這回你開心了嗎?」 「爸,你可以不要再無視我了嗎?我的心很痛。」 「Karina,對不起…我的身體是那麼的骯髒,這樣的我,你還要嗎?」 那天,我洗了三遍澡,邊哭邊洗,家人什麼都沒問,反正出櫃後,我只是家裡無足輕重的隱形人,不重要。 那次報告,拿了A+,小組的第三個人很開心,我卻開心不起來。 我爸帶了新的一包安眠藥回來,剛好,我很需要,他依舊沒發現我偷偷吃藥。 我媽又買了一堆衛生紙,因為幾十盒面紙已經被她哭完了,剛好,我也很需要。 很後來我才知道,有90%性侵的加害者,是受害者認識且信任的人,像是親戚朋友,報導裡常見黑夜中的陌生男子侵犯陌生女子的案子,竟屬於百分比的少數。 - 我以為事情不會更糟了,我錯了。 Jacob得逞過後,威脅我之後若不乖乖就範,他就要告訴Karina我跟他那讓人難以啟齒的骯髒事。 我失去了父母的避風港,我失去了可信的朋友,我不能再失去我的愛人,她是我當時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Jacob就是抓準了Karina是我的軟肋,變本加厲,在無人的學校廁所、教室、圖書館,一個禮拜兩三次的強暴我,就這樣持續了八個月後,直到我飛到美國。 雖然他跟我上了同一所大學,但美國校園很大,遇到他,我就躲,倒也沒事。 - 那八個月,我猶如行屍走肉,強顏歡笑著,用課業麻痺自己。 我上了很多大學先修班(Advanced Placement或叫AP),高中時把大一的基礎課程幾乎修完了,抵掉美國大學的學分。其實前一年我領過一個College Board的AP獎,辦了個帳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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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登入帳號查看成績時,發現這次領到了AP Scholar with Distinction的國際獎,是台灣人能領到的College Board的最高榮譽,給予約1%的國際學生。 呵。 可那又如何?這些我都不在乎。 我父母仍舊以我為恥因為該死的性向、深愛的女友依舊軟弱、噁心的同學依舊強暴我。 這個獎項並不能改變什麼,我覺得我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我已經好久沒有開心過了,早已忘了開心是什麼感覺。 主任跟校長興高采烈的找我,說自從高中成立的幾十年來,我是第一個考這麼多AP考試,又有那麼多滿分5分的學生,問我要不要接受國外媒體隔一週的採訪。 我冷漠的扯了一笑嘴角,搖了搖頭、聳了聳肩,說:「I don’t want to be famous. Go ahead, but just don’t mention my name. 我不想成名,校長跟主任你們自己去吧,但別提到我的名字。」 旁邊的校長慈祥的摸摸我的頭,而我只覺得我的人生很可笑。 我以為這事就這麼低調的過去了,就像我被迫出櫃跟被強暴的事一樣,現實生活中的我,喜歡低調。 沒想到,有一天,跟我亦師亦友的老師Mrs. S找我,拿著一個英文報紙問我,報導裡寫的希望保持匿名的學生是不是我,我看了看之後說是,Mrs. S笑了笑說之前校長原本要她雇個攝影師幫一位學生拍照之後取消了,她還很納悶怎麼回事。 老師跟學生的八卦在我學校都傳得快,自那之後,平日走在學校的走廊上,會遇到一些從小學到高中我不認識的學弟妹跟我打招呼,一開始被陌生人直呼英文名字有點驚嚇,之後雖漸漸習慣了,但這些招呼對臉盲的我很是困擾,而我需要強顏歡笑的人又多了這些點頭之交,心累。 ---2014年9月-2015年8月--- 大一開學,離開了台灣這片傷心地,一切都很新鮮,我參加了很多同志社團跟活動,廣交朋友,想慢慢走出傷痛。 以防萬一,我測了各種性病都是陰性,還好Jacob沒病。 我很想念台灣,可能因為遠距離,父母終歸是想我的,而我也很想他們,視訊時大家很有默契的不提及同志議題。 大一下的七月底,我的high school sweetheart Karina,原本認定的終身伴侶,因為遠距離跟我提分手,我哭得死去活來、撕心裂肺,近五年的戀情付諸東流。 隔一週的軟體課程期末考,我拿了人生中的第一個F,我不敢置信的看著螢幕上的那個F,想著從小到大都是高分飛過,這次的我,覺得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失敗過,也種下了我害怕軟體的心結,成了我花了幾年才跨過去的檻。 愛情顧不好、成績顧不好、家庭關係顧不好、貞操顧不好,我還能做什麼?我真沒用。 八月,我回台灣了,到女同志的Taboo店裡見了Karina,發現她對我好冷淡,我從頭到尾克制不住地流淚,中途店員還過來關心,理智的我可是想要低調的,可是再怎麼努力的憋著眼淚,它還是會不斷的流下來。 「不是說好要等我四年甚至十年?等我學成歸來?同婚如果通過,我們不是要正大光明的結婚?老了之後不是要一起開一間咖啡廳?」 我細數著我們對彼此的約定,眼裡滿是傷。 Karina低頭:『對不起。』 「妳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三個字。」我顫抖著問出我很害怕的問題:「妳…妳還愛我嗎?」 Karina頭更低了,有一滴淚滴在她的大腿褲管上:『愛…我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忘記妳…』 我不能理解,緊張的握上她的手:「那為什麼要分手?兩人相愛著難道不夠嗎?兩人相愛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不是嗎?」 Karina搖頭:『不是這樣的,妳的家人、我們的遠距離,這些不是相愛就能解決的。』 我堅定的說:「可是這些我們可以一起面對!」 Karina把手抽走失落的說:『還有,妳在美國,我在台灣,我們的生活圈終將漸行漸遠,我追不上妳的腳步,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不願跟現實低頭,努力的挽留,眼神裡充滿著祈求跟卑微:「妳之前說…如果我們中間的距離有1000步,我向妳走1步,妳願意向我走999步。那現在我們反過來,我向妳走999步,妳只要現在向我這走1步就好,可以嗎?」 Karina抿了一下唇:『對不起,我仍舊軟弱,我配不上你。』 我想起高中的強暴事件,眼神黯淡了下來:「我不想聽什麼“it’s not you, it’s me”,而且應該是我配不上你…」 幾個月的強暴,在我心中留下了終究是抹不掉的傷痕。Karina不解,我沒有多作解釋,就這樣吧。 她還愛著我,而我也深愛著她,我捨不得她為我難過心疼。 況且,她常說在她心裡,我永遠都是個完美女神的形象,就讓我保留僅剩的一丁點自私與自尊,我不想在她心裡的最後印象是那麼的污穢不堪,也不忍心害她自責,不想讓她知道我為了挽留她忍受這些凌辱。 我知道我很傻。 ---2015年8月-2016年2月--- 那個暑假,我吃了一堆台灣美食為自己的心療傷,胖了幾公斤,可我不在乎,女為悅己者容,既然分手了,體重跟身材還重要嗎? 大二上學期,見我單身,有幾個男生跟女生跟我告白。 其中一位叫Ann,23歲有房有車有工作。而我19歲,是個工程系的大二生,沒房沒車沒工作。不得不承認,年輕不懂事的我,對這種學姊抱著一份崇拜的心理,回頭看,當時的我真傻。 離台灣很遠,助我更快的忘記Karina,年底,我跟Ann在一起了。 與其說是在一起,不如說我是她的地下情人,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不願意承認我們的關係,明明在朋友面前是出櫃的狀態。 她是基督徒,認為婚後才該有性行為,可是我們卻沉淪於魚水之歡,她在罪惡感跟快感的負面循環裡,無法自拔,於是對我忽冷忽熱。 我那陣子因為別的事情,經歷了一些spritual experience,我不確定中文翻譯是否叫做「屬靈經驗」,總之,我感受到了上帝的存在與恩典,也在祈禱中,接收過一些對我影響甚大的影像。 這些經歷,我在12/3的一場兩百多人的見證會上,曾上台講述,這裡就不多說了。 見證會後,於12/27禮拜日,我在加州某教堂受洗了,因為離我學校非常遠,Ann是唯一一個來參加的同學,她在我早期跟隨耶穌的路上,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同時,我開始正視我的憂鬱症。而我爸也試著開始了解同志,參加了第一個同志洽詢熱線的活動,我媽開始願意跟我聊天。一切似乎在往好的方面前進。 另外,我曾幫Ann找到她失聯19年的生母,讓她們得以重新聯繫。她因為我,而鼓起勇氣跟她爸爸出櫃。我是第一位在語音裡,曾跟有精神分裂症兼被害妄想症的Ann二哥講話的非親人。也是第一位讓她願意分享,從小撫養她的奶奶過世後,她的心路歷程的人。 總之,短短三個月,我們在對方的生命裡,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深遠影響,我相信我們當時是深愛著且深信著對方的。 但與Ann不同,我不認為性行為必須在婚後才能擁有,可她對我的若即若離、一日三變臉,讓我很是受挫跟迷茫。 我一旦愛上,便是奮不顧身的全心投入,也因為如此,老是在感情路上傷痕纍纍。 憂鬱症的事情,我有告訴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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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鬱時期的我有寫日記,整篇的故事與時間線,都是從Google Drive的日記中,還原出最真實的樣貌。以下是我摘錄了幾段特地翻譯成中文讓大家看「憂鬱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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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2/02--- 完全無預警的… 『我們分手吧。』 「啊?妳…還愛我嗎?」 『愛…很愛很愛…我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忘記妳…』 「………那為什麼要分手?」 好熟悉的對話,只是國家、語言跟人換了而已。 Ann:『妳知道,現在我們在不同的人生階段,妳的未來還很未知,我不願意下此賭注。』 我不願跟現實低頭,努力的挽留,眼神裡充滿著祈求跟卑微:「畢業後我可以不回台灣,在加州找工作,我會成為一個工程師,我會有能力給你幸福的。」 Ann:『對不起。』 又是這三個字!我想聽的不是對不起!我在心裡咆哮,這內心的咆哮對我而言是震耳欲聾撕心裂肺。 但其實,我口中卻吐不出半個字。 重大打擊下,我的身體進入了這輩子唯一一次waxy flexibility的狀態,除了眼睛,我全身都無法動彈。 什麼是waxy flexibility?你們可以把我想像成一尊蠟像,Ann把我的手臂跟腿擺成什麼姿勢,我的身體就會維持那個姿勢,肌肉完全不聽使喚的僵著。 她就這樣,像移動一具可笑的魁儡一樣,彎曲我不同的關節,把我移回了我的房間,連我自己都很驚奇在這一系列詭異的走路姿勢下,我竟僵硬的維持著奇怪的平衡感,路上一堆人盯著我們,可能懷疑我們在為奇怪的戲劇作彩排。 好吧,大學裡無奇不有,我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她把我安置在床緣,輕輕的說了聲「我走了…farewell。」 心好痛。 我坐直的身體仍舊無法說話跟動彈,我只能無聲的盯著她,留下兩行淚,眼珠子目送著她離開。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小手指開始能動了,接著是我的腳趾、嘴唇、手掌、腳掌、臉部肌肉、脖子,我緩慢的搖頭想要拿回身體的自主權,我這時感受到了,全身很麻,像有小針刺著全身一樣,大腿上濕了一片的淚痕。 終於,我全身慢慢能動了,我像是剛學會移動的木偶一樣,一切動作雖出自於我,卻又感覺很陌生。 我被這種身體不受控制的經歷徹底嚇到了,第一件事便是上網查,原來這是Catatonic Depression的症狀之一,重度憂鬱症患者,因重大打擊或在serotonin血清素很低時,可能會進入的狀態。 原來,我真的病了。 還病得不輕。 在感情路上,我跌入了同一個陷阱,新傷夾雜舊傷。這次的我,差點一蹶不振。 不過,日子還是得過,那天中午,我依約跟一個同為台灣人的基督徒朋友Kelly吃飯,她看我狀態不是很好,帶領了我做一個listening prayer。 我說:「上帝求求祢,不要拋下我,如果祢不打算拋下我,請祢給我一些指示吧,讓我知道祢與我同在。」 閉眼祈禱的過程,我看到了一些影像。 影像中,我淚眼模糊且絕望的從懸崖跳下去,下面似乎有個白色跳床,形狀很像北海道的彈跳巨蛋遊樂設施,我在跳床上反覆彈了幾下,最終,我跌坐在的這白色小丘上,沒有死,但我眼裡仍是淚。 ---2016/02/03--- 隔天,我去聖經小組時,小組隊長Christine說她原本已經準備了整整一個禮拜,要跟我們討論的章節原本是一整張A4紙,連一系列的問題都準備好了。 可是在見面的前一小時,她跟上帝禱告時,上帝告訴她改變閱讀的章節為Luke 15:4-7,短短四句而已,在講有隻小綿羊從100隻的羊群中走丟了,耶穌必定不放棄的尋找那走丟了的小綿羊。 小綿羊很笨,所以才需要牧羊人。 Christine說:『羊群是個群體,若一隻羊難受,所有羊也會跟著難受。』 她還說,禱告時,她想到了曾經看過的一個故事。『有一天,一群綿羊中的一隻羊不小心跳下了懸崖,其他隻羊也傻傻的跟著跳了下去,直到最後一隻小羊跳下去時,那隻小羊活了下來。』 其他組員聽得一頭霧水,只有我心裡為之震撼,原來昨天淚眼模糊時看到的不是白色跳床,是一小丘的白色綿羊! 討論結束後,我留了下來,跟Christine講我跟Kelly禱告時看到的景象。 我們懂了,我,就是那隻小綿羊,而上帝並沒有放棄我! ---2016/02/04--- 這是我第二次做心理洽詢,我哭了,心理治療師給了我很多很有用的意見。 她說如果我有自殺念頭,可以住院觀察。我覺得在一個白色的房間裡,沒有朋友的陪伴會很孤單,所以我拒絕了。 我有自殺念頭,卻還沒有試著實施過,但以防萬一,心理治療師跟我一起擬定了一個有自殺念頭時的應對計劃。 我們分析出了我憂鬱症的起因,是因為我愛的人推開我。這包括了跟父母出櫃時父母八個月的冷暴力,陪伴了我四分之一人生的初戀跟我分手,以及Ann若即若離、如此反覆的接受與拒絕,造成了一個負面的循環系統。 洽詢師說跟Ann分手是好事,這樣我才能戒斷循環,不要把片刻的被接受當作心靈的毒藥。 心理洽詢師看我症狀嚴重,不只有重度憂鬱症的所有心理症狀,還有諸多生理症狀,包括頭疼、關節與全身疼痛、拉肚子、沒胃口、腦霧、跟失眠。 對,憂鬱症嚴重時,會有生理症狀。 原本預約排隊必須等到3/1才能見到精神科醫生(psychiatrist),但心理洽詢師(therapist)認為我狀況很嚴重,打了內線電話,幫我改約了當天下午2:30pm的緊急門診。 下午,精神科醫生給了我一個重度憂鬱症兼焦慮症(Major Depression With Anxiety)的證明,並開了Lexapro,屬於SSRI的抗憂鬱藥給我,那天,我服用了第一劑藥,必須每天一次的服用至少6-9個月。 我今天吃藥的副作用有頭痛、頭暈、想吐、胃灼熱、胸悶、拉肚子、口乾、胃口下降、跟性慾下降,剛好最後這個副作用,分手後的我很需要。 身體好難受,但遠不及心裡的難受。 ---2016/02/05--- 這禮拜的波折還有藥物的副作用,讓我很難專心於課業。 平均費時十二小時的電機lab report,都晚上11點了,看樣子在隔天早上8點的期限前做不完,我祈禱可以在期限內做完。 半小時後,我朋友Omar原本在睡覺,突然醒來專門找我,花了兩個小時跟我解釋了重要的概念跟理論,還跟我一起做電路實驗,我問他為什麼突然來找我,他說半夜起來上廁所,莫名其妙的突然想到我,就傳簡訊問我有沒有做完功課。 隔天一早上課前,全班收到了教授的email,說延期deadline一天,上課時,班上同學竊竊私語說這教授已經多年不延期deadline了,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 謝謝上帝的眷顧,這次,有驚無險,我成功在新的期限內繳交了功課。 ---2016/02/06--- Ann在社交平台上block我了,心裡五味雜陳,努力把思考重點移到撐過前兩個禮拜的服藥期。 醫生說前兩個禮拜的服藥期可能會有很多副作用,這藥有約60%的機率會對我有用,之後會猶如倒吃甘蔗,情況好的話服藥半年就可治癒。 ---2016/02/09--- 今天去上學的路上,我越走越覺得身體不對勁,路過Ann上班的大樓時… 突然…我踉蹌了幾步,從胃裡湧上來的噁心感。 Oh no. Not again. Not now. Not here… 我左手撐著路邊的桌子,右手按住悶痛的胸口覺得難以呼吸,心跳快到令我頭暈噁心,我的身體時而發冷時而發熱,流了一身的汗,有一種我快窒息死掉的錯覺,感覺隨時可能暈倒。 這個感覺我很熟悉,就是場恐慌發作(panic attack)。 我試著做心理洽詢師教我的腹式呼吸法(belly breathing),還好這次十幾分鐘就結束了,我覺得身心俱疲。 發作期間,路上有些學生不解的看著我,但又匆匆的路過。 我好怕巧遇Ann,可是她工作的地點就在校園正中央,平常上課走正常的路都會經過。晚餐時,朋友建議我上課繞路走,雖然比較遠,但可確保不會經過Ann上班的大樓。 當晚,我參加了一個同志聖經小組,小組長Kaylee選的章節是1 Corinthians 12:12-26,在描述信上帝的人們,好似一副身體的各個部位,缺一不可,比較弱的身體部位不能被忽略。 Kaylee說:『教會像副身體,若一個部位難受,所有部位也會跟著難受。』 這句話好熟悉,déjà vu的感覺令我瞬間抬頭,問:「你是什麼時候決定要討論這個章節的?」 Kaylee想了想:『上禮拜,但我不記得是哪天。』 這巧妙的時間點…我在心裡感謝上帝,我知道上帝一直與我同在。 ---2016/02/14--- 情人節,我的宿舍門上貼了一張卡片跟玫瑰花。 卡片上寫著:“Ask and it will be given to you; seek and you will find; knock and the door will be opened to you. - Matthew 7:7” 中文翻譯是:『你們祈求,就給你們;尋找,就尋見;叩門,就給你們開門。- 馬太福音 7:7』 謝謝上帝回應了我的祈求,讓我尋見,並為我開了扇門。 ---2016年8月-2017年1月--- 我的憂鬱症隨著禱告、吃藥、淡忘前任、跟父母關係破冰,而漸入佳境,搬到新宿舍前,我跟室友要回了我的工具箱,因為我已經沒有自殺念頭了,這些工具也對我構不成威脅了。 我爸參加了一堆同志遊行跟挺同的政治活動,時不時傳給我他可愛的自拍,對於台灣的同志議題,爸爸了解的比我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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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22--- 治療快一年了,在抗憂鬱藥跟認知行為治療(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CBT)的雙管齊下,我已經三個月沒有憂鬱症或焦慮症的任何症狀了,生理心理都是。 話說服藥的這一年左右,有個令我有點困擾的副作用。 那就是我失去了高潮的能力! 無論是自己來還是跟第三任女友Caroline上床,都無法高潮。 話說Caroline去年選擇放棄我,因為我有憂鬱症,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因為今天,我正式戰勝了重度憂鬱症兼焦慮症! 今天是我最後一天服藥,是個值得慶祝的好日子! ---2017/08/30--- 暑假,我重新拾起寫軟體代碼的勇氣,去了矽谷製作了一個跟心理疾病有關的手機app,幫助別的憂鬱症患者度過難關。 ---2017/11/16--- 我在工程系的社團裡,發表了一場跟憂鬱症有關的講座,讓大家知道一些重要數據跟知識、遇到憂鬱症怎麼辦,去學校的哪裡找資源。講座後,有幾個人私下找我,說他們有憂鬱症,覺得我的講座對他們幫助很大。 ---2018年--- 聽說Jacob也得了憂鬱症,我媽都不知道Jacob高中時屢次強暴我,媽媽還覺得他很可憐想幫忙他,媽媽在我寒假回台灣的期間,買了綠豆糕,要我到美國轉交給Jacob並帶他去聖經小組。 回到加州的大學,我硬著頭皮打開了多年未開的訊息要跟Jacob見面,特地帶他去了我平常絕對不會去的,反同聖經小組的晚餐聚會,這樣他以後不會堵到我。 吃完飯後他還有膽問可不可以摸我胸部,真是死性不改,我冷笑一聲,對他比了個中指,罵了「Fuck you! Hell no.」之後轉身就走。我平常不罵髒話的,這是我這輩子唯一比過一次的中指,哈,解氣! 從此,我再也沒有見過Jacob了,因為我後來告訴了父母他高中時對我做的事。幾年後輾轉得知,他高中時還強姦了另一位女同學。 ---2022年--- 自從停藥之後,我漸漸恢復了高潮的能力,但身體的敏感度、高潮的強度、能連續高潮的次數、跟平日的性慾強度,明顯大不如服藥前,根據The Open Psychology Journal, 2008, 1, 42-50的報告指出,這可能是永久性副作用,或者說是後遺症。而我的性病結果依舊都是陰性。 從高中同學會得知,Jacob沒有成功在美國找到工作,現在仍舊無業的待在台灣的家裡,憂鬱症更加嚴重了,也沒有出席任何同學會,似乎跟這世界斷了聯繫。 分手六年了,聽說Ann現在在一間公寓推銷房間給去看公寓的房客,年薪仍約6萬美金,跟一個比她大幾歲的越南女生結婚了,還是在跟我分手不久後,就在一起並且大肆公開戀情。 而我現在在美國當軟體工程師,年薪為Ann的六倍。我的情史屢敗屢戰,直到最終撿了一顆未雕琢的鑽石,她叫餅兒,我們在美國已經結婚了,打算選好要定居的城市之後再一同買房。 憂鬱症也再也沒有找上我,已經康復五年多了。父母現在都挺同,也很喜歡餅兒。藥物留下的後遺症使我的性慾強度跟餅兒的更接近了,剛好協調出雙方都喜歡的做愛頻率。 未來倘若有一天,重要的人推開了我,使我憂鬱症復發,我也知道如何再次戰勝它! 因為無論如何,我知道上帝與我同在,也知道Lexapro抗憂鬱藥對我很有用。 幸好,我是那隻幸運的小綿羊。 跳下懸崖後的我,得以重生。
愛心嗚嗚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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